声:“随军南下接防的那支步卒偏师昨日午后到了坞堡外头,领头校尉是个稳重性子,见山势陡、坞堡墙高,又没带火炮,便想扎营伐木,慢慢攻山。我看着实在嫌慢--公子才在王府里放了话,这广汉离成都才百十里地,要是让几座破坞堡撑住了,下面巴郡和犍为那些正趴在城头上看风向的太守和世家,还不定生出多少心思来。”
“所以我便说,没事先查到这些动作,是咱们锦衣卫的失职,所以也该由咱们来打头阵,趁着夜黑风高,我直接挑了些好手,用飞爪百丈索从后山摸了上去,宰了哨塔上的暗哨,从里头把坞堡的千斤闸给砍断了。”
江风吹过石堤,清明静静听着,眉头微微动了一下:“里头有那么多人手,你们硬拼了?”
“不硬拼还能怎么着?总不能跟他们坐下来讲道理吧?”
小满眼底掠过一抹戾气:“那帮人一个个跟疯狗似的死战不退,尤其是在主堡开闸门的时候,那姓孙的养了好些死士,堵在门洞里头拿命填,有几个身上被捅了七八个窟窿还不肯咽气,死之前硬是抱住咱们弟兄的腿拉着一块儿垫了背。”
清明终于转过头,看向坐在石墩上的小满,声音沉了下去:“折了多少弟兄?”
“当场没了二十多个,重伤八个,剩下的个个带伤。”
小满垂着眼帘:“重伤的里头,有个叫陈三的小子...你不常去下头的训练所,八成没印象,那小子是南阳人,爹娘前些年死在那些世家走狗手里,今年开春刚从训练所出来,上个月伐蜀前夕才补进我手底下的百户所,满打满算才十六岁。”
“昨晚在主堡,为了替我挡一记冷枪,那小子被扎了个对穿,枪杆子拔出来的时候,肠子都流了一地...那小子也是个硬骨头,愣是没哭出来,自己拿手把肠子往肚子里头塞,问我闸门开了没有。”
清明沉默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至于坞堡里头的那些杂碎...”
小满抬起眼皮,那双漂亮的杏核眼里闪过一丝近乎残忍的快意:“步卒冲进去之后,那个姓孙的被我挑断了手筋脚筋,还不干不净地骂,骂公子是趁人之危的伪君子,骂咱们荆襄军是江汉来的强盗土匪,说蜀地就算亡了,也轮不到咱们这帮泥腿子坐江山。”
“我这几天没睡好,听他扯着嗓子喊得实在脑仁疼,干脆拔出匕首把他的舌头从根儿上割了下来,塞进了他自己嘴里;至于帮着他想谋一把富贵的马家和曹家,加上坞堡里没死透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一共两千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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