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一个活口没留。”
两千人,鸡犬不留。
哪怕是在如今这人命如草芥的乱世,这等灭门屠堡的手段,也足以让寻常人听得头皮发麻。
清明的眉头蹙了一下,目光落在小满脸上,沉声问道:
“首尾收拾干净了?罪证留了没有?”
“留了,怎么敢不留?不是你定下的规章吗,做事要讲证据,我哪儿敢违逆啊。”
清明听着他这番阴阳怪气,心头微微一叹,却没有去接他的调侃,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做得很好,现在九郡未定,下面的眼睛都在盯着成都,成都周围杀得越狠、罪证越足,周边那些还在观望的州县豪强就越是不敢乱动,这本身就是替大军接管各地减少后续杀戮。”
顿了顿,清明继续交代道:“昨晚战死的那些弟兄,尸首不要就地草草掩埋,让人把名字籍贯写清楚收拢好,等过几日三峡的水道稳下来了,派专人坐快船护送回襄阳英烈祠安葬,家里的抚恤银子,按官署里最高等级发放,免役文书也一并办妥,不准克扣半文钱;至于那个叫陈三的孩子...他既然没了家人,那他那份就得你记着了,好歹让人知道他曾经来过这个世上。”
“这还用你教?”
小满撇了撇嘴,随口应了一句。
清明的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开,声音缓和了些:
“巴郡和犍为那边,水师船队已经拔锚,顺水南下,明日一早就能抵近武阳城下,沿途的水陆暗哨我已经铺开了,那些地方官吏世家的动向也在掌控之中,暂时不需要你再带人过去。”
“从踏平三峡以来,你在外头一直负责东线,昼夜不歇地跑了几个月,这几日成都周边没什么非要你处理的差事,先回衙门歇上两日,烧桶热水,把你这一身的血腥气好好洗洗,换身干净衣裳。”
话音落下。
坐在青石墩上的小满却没有动弹,也没有像往常那样顺势顶嘴。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脚边的一丛野草,过了好几息,才伸出手拍了拍,撑着膝盖从青石墩上站了起来。
他没有往城内走,而是迈开步子,往前走了两步,径直走到了清明的身侧,与他并肩站在了这青石堤上。
两人一左一右,顺着同一个方向,低头看向脚下那条奔流不息的锦江,看向数十步外城墙根基下那道出水涵洞,以及涵洞上方那道悬在半空的重闸。
公事,已经说完了。
江岸边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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