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沉默下来。
四周再无半点人声,只有秋风掠过芦苇荡时发出的轻响,以及暗渠水冲出涵洞、拍打在石堤岸上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在这江天之间回荡,格外孤寂。
过了许久许久,小满才轻轻问了一句:
“...她就是死在这里的么?”
站在他身侧的清明,目光没有移开分毫,同样过了许久,才低低应了一声:
“嗯。”
......
他们都收到过公子的手书。
没有谈前线的战局,只是将成都城内老蜀王服食红丸暴毙、世子李煊逸封锁全城大肆搜捕、再到潜伏城中的锦衣卫暗探护着李煊宸与尘松借废弃染坊下的前朝排污暗渠突围、最终在东城墙根下的出水口被锁死的铁闸拦住去路的始末,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们。
当然是李煊宸与尘松交代出来的每一个细节。
齐腰深的淤泥,身后如狼似虎的城防甲士,石壁凹槽里那座锈死无法锁住卡扣的绞盘,还有那道一旦松手就会轰然砸落封死生路的重闸。
以及在最后关头,那个向来不擅长厮杀的青衣女子,是如何转过身,撑住推杆,独自一人留在了涵洞之内,迎向身后攒射而出的漫天箭雨。
那是谷雨留在这世上的最后一夜。
等到荆襄大军踏破剑阁与夔门,一路横扫,踏平成都,等到清明与小满终于能够站在这条锦江岸边的时候,距离那个春末夏初的雨夜,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
那么多个日夜,浩荡的锦江水不知从这城墙根下流过去多少,当初宛如红霞蜀锦般的痕迹,都早已被冲刷得干干净净,在这天地间寻不见半点痕迹。
“我刚到成都,先是查了一下卷宗,发现没有关于谷雨的案子线索,就带人下到那个涵洞里头去找过了。”
清明看着远处,轻声道:“这几个月蜀地雨水多,七月里还发过两回夏汛,暗渠里头原本积攒的那些陈年淤泥,早就被冲刷过好几遍了,弟兄们把出水口前后三十丈的渠底全都摸了一遍,什么都没找到,也就只有涵洞两侧的青石壁上还留着些痕迹,至于那座绞盘...李煊逸后来派人下去修补过一回,换了新的铁索,也什么都没剩下。”
“什么都没剩下...”
小满怔怔地看着那里,嘴里喃喃重复了一遍这五个字。
随着这几个字吐出来,这个连砍千百颗人头都不曾害怕的少年,眼眶却是一点点红透了。
“怎么就能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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