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那天晚上,若是老天爷能给他选择的余地,他比这世上的任何人都想死在那道铁闸后头。”
小满脸上的戾气越发重了。
道理他怎么会不懂?
可他就是接受不了谷雨的死!就是受不了霜降的自责,还有清明这副条理分明、替所有人着想的模样!
他盯着清明看了半晌,突然冷笑起来。
“好,好一个善解人意的清明,你倒是替他想得明明白白、体贴入微啊!那我问你,清明--他霜降没护住谷雨,害得谷雨替他死在了这臭水沟里,你心里头,就真的一点都不恨他么?!”
“你别说你没猜到什么!两个人一起入蜀,朝夕相处,谷雨甘愿为了他去死,霜降能痛苦成这样...整个南镇抚司,但凡长了眼睛的人,谁看不出来你对谷雨的心思?!你整天装老成、装木头,连我拿话挤兑你,你都只会搪塞我!可你瞒得过别人,你瞒得过自己吗?!她也早就看得明明白白!”
“结果呢?!结果她为了救霜降,连自己的命都搭进去了,把霜降推出来活命!清明,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当你拆开公子的信,你就真的半点都不嫉妒、半点都不恨他吗?!”
......
面对这近乎撕破脸皮的逼问,清明安静地站在秋风里,低头看着小满那双因为愤怒与悲伤而通红的眼睛。
两人对视了很久。
“...恨过。”
清明轻声开口。
“刚收到公子手书的那天夜里,我是有想过,把差事先放下,直接提刀骑马去巴东找他算账。”
一直梗着脖子等着他继续装模作样的小满,怔在了原地。
他张了张嘴,原本堵在嗓子眼里的那些更加尖酸刻薄的话,一下子全卡住了,半晌没能发出声音来。
“小满,我也是肉体凡胎,不是泥塑木雕的石头。”
“拆开信看到‘谷雨已死’那四个字的时候,我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了一块肉,又痛又空,连气都喘不上来;等再往下看,看到他们生死相托的时候...我这心里头,也堵得发慌,烧得发疼。”
清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极苦的自嘲:“我不光恨过霜降,恨他为什么没能替谷雨死在里头;我甚至还在心里头埋怨过公子...埋怨公子去年秋天在襄阳定下入蜀人选的时候,为什么派去跟谷雨搭档的是霜降,而不是我。我想着,如果当初跟着她一起翻越大巴山、一起进成都的人是我,哪怕最后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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