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蜀地,好歹也是死在一处。”
说到这里,他转过头,看着旁边呆住的小满,轻声说道:
“我们已经像一家人一样,三年了。”
“从暗卫,到锦衣卫;从庄子,到襄阳。”
“我其实还能想起很多以前的事...那会儿的谷雨,在咱们那批人里头个子最小,力气远不如咱们这些在野地里抢食的男孩大,每次练刀都很受罪,可每天晚上收了操,等大家伙儿都累瘫不想动弹的时候,她还要一个人跑去灶房后头,守着药罐子熬上活血化瘀的药汤,一碗一碗地端过来,逼着咱们喝下去。”
“你比我们晚进庄子半个月,满身都是流脓的烂疮,身上骨头一到阴雨天就疼得在地上直打滚,那时候你谁都不信,见人就咬,院子里也没一个人敢靠近你。”
“也是谷雨,不怕你发疯,守着你,翻着医书,试着拿银针扎你的穴位止疼,一勺一勺地把汤药撬开你的牙关灌进去,把你变成了后来的模样。”
听到这些已经过去很久的往事,小满垂下眼帘,肩膀一点点垮了下去,再也说不出半句话来。
是啊。
在这世上,是公子给了他重活一次的性命;可把他从被老员外玩弄抛弃的疯狗,一点点变成一个“人”的,却是那个总是温柔替他扎针安神的姑娘。
清明的声音带着几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眷恋与怀念,在江风中慢慢流淌:
“江陵那个地方,一到五六月份,就总是喜欢下梅雨,淅淅沥沥的,有时候一下就是十天半个月,院子里的石板上全长满了绿苔。每到雨下得太大、没法在院子里出操练刀的时候,大院就会一下子安静下来。”
“那时候,她最喜欢搬个竹凳,坐在东厢房那道宽宽的屋檐底下,小泥炉上头架着瓦罐,慢慢熬药煮茶。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一边听着屋檐上雨珠子滴进石槽里的声音,一边低着头,一针一线地替你、替我、替霜降和大寒他们缝补衣裳,或者捧着从你那儿借来的书,一看就是大半天。”
“我那时候虽然被公子点名做暗卫的头儿,但其实比你们大不了两岁,心里头每天都在担心辜负了公子的信重。所以我整天在院子里板着一张脸,学着外面那些老爷的样子装深沉、装严厉,走路都要端着架子,脑子里从早到晚想的都是怎么做好公子交代下来的差事。”
“可每次我在外头跑完任务回来,只要看到屋檐下还亮着小泥炉的火光,看到她还坐在那张小竹凳上,就觉得有了家的味道。我那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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