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煊逸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依旧怔怔地望着池塘里那几片随波晃动的残荷枯叶,干涩沙哑的嗓音,在园子里幽幽响起:
“如果当初留在成都坐这个位置的人是你,而逃出去的是我...今日这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青石径上,不知何时回到成都的李煊赫,那张原本棱角分明、英武过人的脸庞,此时凹陷瘦削,下巴上长满了胡茬,再无半点往日的骄狂与波澜。
带他进园子的两名侍卫识趣地躬身退到了月洞门外,远远避开。
看着前方长兄那披头散发的背影,李煊赫沉默了片刻,平静开口:
“大差不差。”
李煊逸缓缓转过身来,看了李煊赫如今模样,嘴角扯动了一下,苦涩至极:
“咱们争到最后落得这么个下场...是不是挺可笑的?”
“争,没什么错。”
李煊赫迈开步子,一瘸一拐地走到池畔的石桌旁,自己伸手拂去石凳上的桂花落叶,撩起下摆坐了下来。
语气平淡得像是回到了小时候。
“生在王侯之家,又逢这天下大乱的年景,人人争先,个个想掌权柄,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成王败寇,技不如人,输了便是输了,眼下再说这些可笑不可笑的话,有什么用?”
李煊逸看着他这副模样,丢掉那砍缺了口的长剑,一步步走到石桌另一侧坐下,眼神复杂:
“既然知道输定了,那你还回来做什么?剑阁失陷,你便生死不明,既然侥幸捡回了一条命,明明可以顺势隐姓埋名、远走高飞,这天下之大,去江南也好,去中原也罢,凭你的本事去哪儿不好?为什么偏偏要主动回成都?”
听到这个问题,李煊赫仰起头,望向那片被高墙切割的天空,沉默了许久,才轻声吐出一句话:
“我不知道还能去哪儿。”
简简单单几个字。
可落在李煊逸耳中,却让他浑身一震,怔怔看着对面的二弟。
“剑门失陷的那天,我是被程武打晕了,腿上又中了箭,再被亲卫从关城里背出来的,等我醒过来,已经都过了两天了。”
李煊赫收回目光,平静道:“带我逃出来的那些亲卫,在后来的路上为了引开荆襄的斥候,死得只剩下两个人,而外头金牛古道上,陆沉的大军已经越过涪城往南推了。”
“那两个活下来的亲卫跪着求我,劝我趁着没人知道我还活着,换上山民的衣裳往北走,去秦州或者陇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