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
就是在这座园子里。
他从一个需要乳母牵着手学步的孩童,一步步长成了褒衣博带、温文尔雅的蜀王府世子;
在前面那座四角飞檐的假山石亭下,十岁那年,他曾与老二为了父王考校功课后的一句随口夸奖,而暗暗较劲、彻夜苦读;
也是在那座石亭里,就在几个月前的夏夜,他还曾与几名最得力的心腹幕僚意气风发地指点江山,谋划着如何在剑阁除掉老二,又如何让张崇在东面收复巴东、压服军中宿将...
眼前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假山上的每一道青苔痕迹,全都是他看了二十多年的模样,半点都不曾改变。
可怎么,就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呢?!
怎么就能在他李煊逸袭爵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这么不明不白、稀里糊涂地断送了呢?!
眼眶一阵发烫,紧接着,那股在胸膛里憋闷了数月的惊恐、委屈与悲凉,便轰然炸开,尽数化作了焚尽理智的滔天怒火!
“砰--!!!”
李煊逸双目赤红,猛地抬起一脚,狠狠踹翻了游廊台阶下摆着的青花瓷盆!
里头养着的名贵素心建兰,连带着湿漉漉的黑泥四散飞溅,在青石板上砸出一片狼藉!
可这还远远消解不了他心头翻腾的怒火!
“呛啷--!”
李煊逸一把拔出腰间佩剑,状若疯虎一般冲进池畔的桂花树下,挥舞着三尺青锋,对着满池枯败的残荷、对着身旁的朱漆雕花栏杆、对着垂落的桂花树枝,发疯似的乱劈乱砍起来!
碗口粗的桂花枝应声折断,朱漆栏杆木屑横飞,池水被剑锋劈起数尺水花,漫天金黄的桂花混着碎裂的绿叶,洒了他满头满身!
“白眼狼!全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他头顶的金冠歪斜滑落,一头黑发披散下来,沾满了桂花,却只顾着剑指东南西北四方,声嘶力竭地咆哮着:
“两百年!整整两百年啊!!何曾亏待过你们这帮世家门阀?!何曾苛待过你们这帮地方官吏?!”
“自打蜀王一脉封王入蜀以来,这蜀中的自流盐井分给你们煮,蒙顶的茶山让给你们种,成都平坝上最好的水田千顷万顷地免你们的赋税徭役!就连这蜀王府里的属官、下面八郡九十多县的太守县令,全都由着你们这些大族世代承袭、轮流坐班!!”
“太平年景里,你们一个个穿着锦衣华服跪在面前磕头谢恩,嘴里头山盟海誓,说什么世受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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