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哭喊声、怒骂声,在大殿里交织翻滚,一团乱麻。
高高的御阶之上。
李煊逸就那么一动不动地坐着,台阶下方,那一张张或狰狞咆哮、或涕泪横流、或眼神闪烁的脸庞,连同那些嗡嗡作响的声音,在他的视线与耳畔渐渐变得模糊不清。
彷佛隔着一层水幕,又遥远得像是一出拙劣滑稽的皮影戏。
他真的想不明白。
哪怕到了此时此刻,把过去这一个多月里发生的所有军情、所有变故,在脑海里翻来覆去地咀嚼上百遍,他也依旧无法理解,为什么局面会在短短时间里,崩坏到今天这般境地?!
这可是巴蜀啊!
是大乾立国两百年来,沃野千里、水旱从人、户籍数百万、带甲十余万,外有秦岭剑阁与夔门三峡两大天险护持的天府之国啊!
可为什么?
为什么从白帝城与剑门关先后沦陷开始,这偌大一个巴蜀,这延续了整整两百年的祖宗基业,竟然连半点像样的抵抗都没有,就像是泥巴房子迎头撞上了滔天洪水,稀里哗啦地就塌了个干干净净?!
他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在这张王座上坐习惯!
此刻,低头看着下方还在为了是走是留、如何防御而撕扯不休的臣子们,李煊逸忽然觉得一阵说不出的反胃与厌倦。
他没有像往日那样拍案呵斥,也没去理会众人的请求,更是没下达任何守城军令。
就在满殿文武还在争得唾沫横飞、不可开交的时候。
这位年轻的蜀王,就那么撑着扶手,恍恍惚惚地从王座上站起身来。
无视了侍立在旁的内侍低声呼唤,一个人转过身,顺着王座后方通往内廷的侧门,慢慢地走了出去。
......
穿过幽深曲折的游廊,将前殿的争吵声远远甩在身后,李煊逸伸手推开那扇熟悉的月洞门,迈步走进了蜀王府的后花园。
八月中旬,园子里已经染上了几分秋意。
往日里总有花匠与宫女小心翼翼伺候打理的亭台水榭,自打这些时日风声鹤唳以来,便已经空无一人。
池塘里,大半池残荷在秋风中耷拉着叶子,只剩些孤零零的枯梗立在水面上;
池畔假山旁,那几株他打小便看惯了的百年老桂树倒是开得正好,只是被早起的秋风一吹,细碎的金黄桂花便簌簌抖落下来,在青石板小径与荒草间铺了厚厚一层。
李煊逸停下脚步,站在满地落花之中,茫然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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