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身碎骨也要与王府共休戚、同存亡!”
“可如今呢?!啊?!他顾子珩打过来了,你们这帮长肥了的狗东西,就生了各自的小心思,欢天喜地地把外寇一路送到了成都城下!”
“还有朝廷!那垂帘听政的太后,和满朝朱紫的公卿宰执!!”
“我蜀王一脉,不是裂土割据的反王!是替你们大乾皇室镇守西南门户的宗室屏藩!身上流着的是李氏皇族的骨血!两百年来,恭顺朝廷,岁岁纳贡,从未有过半点不臣之心!”
“如今一个乱臣贼子,未奉朝廷半纸诏命,兴兵攻打皇室藩王,吞并朝廷州郡!只要长安城里肯漏出半点替我蜀王府牵制讨伐荆襄的风声,那些首鼠两端的官员大族,心里头存着三分忌惮,也绝不敢倒得这么快、这么彻底!”
“可结果呢?!朝廷装聋作哑、坐视宗室覆灭!八郡官绅望风而降、落井下石!满城文武同床异梦、各怀鬼胎!若不是你们这帮猪狗不如的东西上下勾连、抽干了我巴蜀的底蕴,孤怎么会输得这么快?!怎么可能短短几个月,就连还手之力都没有,被人堵在这成都城里等死?!”
声声凄厉,字字泣血。
秋风卷起地上落叶,围着这个披头散发,孤零零立在假山池畔的年轻藩王打着旋儿。
几十步外,守在月洞门两侧的几名王府内侍与宿卫,听着里面传出来的这番把蜀中世家、满朝百官乃至当今太后宰相都骂得狗血淋头的咆哮,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赶紧把脑袋埋进胸口,只当自己此刻是个又聋又哑的木头人。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李煊逸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眼底那抹近乎癫狂的血色,终于随着冷风慢慢褪去。
只剩死寂。
他毕竟不是街头撒泼的无赖,而是在这座蜀王府里被当成继承人悉心教养了二十年的世子,是如今头顶着蜀王冠冕的藩王。
骂也骂痛快了,发泄也发泄过了。
当疲惫涌上来时,他心底其实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了。
无论他再怎么咒骂长安的冷血、再怎么痛恨八郡的背叛,城外那七万多虎视眈眈的荆襄大军,都不会少上哪怕一个人。
他就那样站在秋风里,不知该何去何从。
一盏茶,或许是一炷香。
直到身后不远处的青石小径上,传来了一阵脚步声,穿过月洞门,踩过满地落叶,最终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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