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城里。”
这番话,从头到尾,没有半点慷慨激昂的味道。
可听在李煊逸耳中,却比方才前殿之上那些文臣的痛哭流涕、武将的赌咒发誓,要重上千百倍!
李煊逸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与自己针锋相对、明争暗斗了多年的二弟。
打从记事起,他心里头就厌恶透了李煊赫。
他讨厌李煊赫在骑射校场上百步穿杨、抢尽所有风头;讨厌王府里的宿将提起二殿下时眼底掩不住的赞许;更怕父王哪一天突然觉得他这个世子太过守成文弱,改了主意把蜀王之位传给这个锋芒毕露的弟弟。
为此,这十几年来,他拼命拉拢各大世家文臣去压制军方,在父王面前进言敲打老二,甚至在剑门关告急、家国存亡的关头,他心里头打着的第一个算盘,依然是借陆沉的刀,去把李煊赫和他的死忠部曲耗死在剑门关上!
可何曾想得到,到了今日这山穷水尽、大厦将倾的最后关头。
褒衣博带的文武都在算计后路,满城世受国恩的世家都在暗通款曲,唯独这个被他忌惮了一辈子、算计了一辈子、甚至差点死在他手里的亲弟弟,在从剑门关的死人堆里爬出来之后,拄着一根木棍,穿过千山万水,孤身一人走回了这座必死的孤城,来与蜀王府,共赴黄泉!
“二弟...你在剑阁的时候,收到我派人送去的那封亲笔信了吧?”
李煊逸低下头,声音干涩:“信里头说的那些若是事情有变,便把王位传给你的话,其实我是骗你的,写那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命张崇出兵东面了,我怕你在剑阁知道我派张崇去收复巴东,也不讲精锐兵力给你,一怒之下弃了剑门关带兵退回成都,所以才故意写了那么一封信,想把你哄在剑门关上跟陆沉死磕到底。”
“我知道。”
石桌对面,李煊赫语气淡然:“你从小到大都是那个性子,手里的东西哪怕烂掉了也绝不肯分给旁人半点,所以那封信送进剑阁帅帐的时候,我只看了一眼,就顺手扔进火盆里烧了。”
李煊逸先是一愣,随即有些狼狈地张了张嘴。
紧接着,兄弟二人在满目萧瑟的园子里对视了一眼,竟是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同时低声笑了起来。
“呵呵...哈哈哈哈...”
笑声在残荷与落桂之间回荡,没有半点算计得逞的快意,只有无尽荒凉,与卸下伪装后的释然。
争了二十年,防了二十年,机关算尽了二十年。
到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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