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草席中央,也不舞,就那么站着,拔剑,剑身在日头底下亮了一亮,又收了回去。整个过程,干净得像从荷叶上弹下一滴水珠。
满堂都静了。
文老相公抚掌:"好。剑不在快,在净。"
张山峰坐在角落里,看着看着,忽然明白了柳七那天在田埂上说的话——真厉害的武人,出手都干净。
轮到他了。柳七拿胳膊肘捅他:"小哥,到你了。"
张山峰站起来,走到草席中央。他不会写诗。他想了想,提笔,在纸上写了两个字:"听水。"
底下有人窃笑——这算什么诗?
张山峰不慌。他把笔放下,走到草席上。他没有用泥步,没有用戒尺。他就那么站着,脚下生根,听着四面塘里的水声——静水听性。满塘的荷叶,被风一吹,叶子翻卷,发出极细极细的沙沙声。他听着那声音,身体随着风,一点一点,左右轻摇。
他不是在打拳。他是在跟着那满塘的荷叶,一起摇。
风过荷塘,荷叶翻卷,一一风荷举。草席上那个少年,也像一片荷叶,被风托着,不顶,不抗,就那么顺着。
清霜剑本来在低头喝酒,这时候,抬起了眼。
文老相公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一拍桌子:"好!"
满堂愕然。
"你们看他。"文老相公道,"他不是在打拳。他是把自己活成了这塘里的一片荷叶。风来,他就举;风去,他就落。这手上一招没有,可这一身——干净。"
他转头看张山峰,笑眯眯地问:"小友,你这一身功夫,跟谁学的?"
张山峰想了想,老实道:"一个看门的老头,一个教读书的先生,一个山上的道长。还有……河底下的一条老龙。"
满堂一愣,随即哄堂大笑,都当他是在说笑话。只有文老相公没笑。他捻着胡子,深深地看了张山峰一眼,若有所思。
---
文老相公没再留他。老人家挥挥手,让他下去,自己却盯着案上那"听水"两个字,看了很久。旁边伺候的小童凑近了,听见老人低声咕哝了一句什么——像是"又是听水",又像是"他到底还是出来了"。
---
雅集散了,日头偏西。
清霜剑端着酒杯,走过来,在张山峰对面坐下。她上下打量他一眼,开门见山:"小兄弟,你在清江埠打戴奎那一战,我听说了。"
张山峰一怔。
"我走水路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