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的老者,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衫,笑眯眯的,看不出半点翰林的架子。他就是文老相公。
柳七拉着张山峰,在角落一张桌子边坐下。孙清安眼睛不够使,东张西望。
"看见那个没有?"柳七用筷子蘸了点酒,往斜对面一点。
张山峰顺着看去。斜对面坐着个三十来岁的女冠,一身青灰道袍,腰悬一口短剑,正在自斟自饮。她不算美,可眉目间一股英气,坐在一群舞文弄墨的人里头,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剑。
"茅山的。"柳七压低声音,"道号什么我忘了,江湖上叫她'清霜剑'。一手茅山剑法,在江南很有名。"
他又往另一边一指:"那个穿短打的年轻人,是威远镖局的少镖头,姓赵。他们镖局上个月在清江埠附近被人劫过——你救的那个王水生,跟他们镖局是相识的。"
张山峰多看了那镖头两眼。那镖头也正看他,目光一对,略一拱手。
"还有那个,"柳七努努嘴,指向角落里一个闷头喝酒的黑大汉,"别瞧他不吭声。他是太行山下的一个脚夫头子,一个人能扛三百斤。可你知道他师父是谁?二十年前'铁掌'周先生。"
张山峰一个个看过去。他头一回见到这么多江湖人,不拿刀光剑影的样子,安安静静地坐在一处,喝酒,吃藕,看荷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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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集开到一半,文老相公站起来,笑呵呵地拱了拱手:"各位。老夫这亭子,每年开一回,不为别的,就为一句老话——文武不分家。今日请大家来,诗文要做,拳脚也要练。老夫出个规矩。"
他一指亭外那片荷塘:"这满塘的荷花,是今日的题目。谁能以荷为题,对上一句诗,又能在草席上走一趟拳脚——诗也好,拳也好,都算。诗压过拳,拳压过诗,都不打紧。老夫只看一件事:你那一手,干不干净。"
底下一阵哄笑。
头一个上去的,是个白面书生。他提笔在纸上写了一句"接天莲叶无穷碧",又红着脸说自己不会拳脚,惹得大家又笑。
第二个上去的,就是那太行脚夫头子。他不善作诗,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荷叶子大,能遮太阳",满堂哄堂大笑。可他走到草席上,一对铁掌,走了一趟,脚下稳稳当当,掌风带起地上的草席,"噗"地拍在地上,拍出一个整整齐齐的掌印。笑声一下子停了——这手功夫,是实打实的。
文老相公点头:"拳干净。诗……也干净。"
第三个,是清霜剑。她不写诗,提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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