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煊赫现身之后,那些早就因为荆襄大军逼近而人心浮动的世家大族与文武官员,原本都在私底下揣测,觉得这对素来水火不容的亲兄弟,在这国破家亡的节骨眼上撞到一块儿,必然会为了权力,再来一场你死我活的内耗火并。
可满城的聪明人,那一次全都看走了眼。
无论是李煊逸,还是李煊赫,虽说争了这么多年,但说到底都不是蠢货。
当荆襄虎狼已经从东南西北四面合围而来、当他们那个三弟李煊宸已经穿上了蟒袍在城外替荆襄摇旗呐喊的时候,兄弟俩见面,就再无翻旧账、论功过的废话了!
成都若是失陷,则蜀地彻底天翻地覆,如今争来争去,还有什么意义?这对斗了半辈子的亲兄弟,只在花园里见了一面,便在这座绝望孤城里达成了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
城头防务交给李煊赫,统揽一切守城兵马与器械调度,尤其是亲身坐镇北门,与城外的陆沉见招拆招;
李煊逸坐镇王府,打开蜀王府的内库金银重赏守城将士,同时死死按住城内那些蠢蠢欲动的文武官员与世家大族!
“你还带着伤,如此走动,打不打紧?”
正想着,一道声音在李煊赫身后响起,正是上城巡视的蜀王李煊逸,他此刻也披甲完毕,只是身子较为圆润,穿着并不如二弟那般英气,但配上他那满脸的杀气凛然,倒也自有一番威严。
“看你一瘸一拐,若是一直放着不管,日后怕是要成跛子,王府医官就在南门下的医棚里候着,要不要叫他上来给你换药?”
“皮肉伤罢了,犯不着在这时候折腾,而且只要能守下来,成不成跛子都无所谓。”
李煊赫摇了摇头,并不在意,李煊逸也不再劝,抬头看向远处那正在拼命挖沟的攻方阵地,不知过了多久,才幽幽一叹。
“几个月前,看到汉中战报,还在想定军山阳平关怎的沦陷得那般容易,只道朝廷腐朽,将校失职,可如今真轮到自己头上,才知道...无论是谁,面对这些荆襄贼人,都是一样的手足无措,进退失度啊...”
李煊赫沉声道:“因为以前所有的兵书战策,教的都是怎么用刀剑去厮杀,却从来没教过怎么跟一群既拿着火器、还能玩出各种花样的怪物打仗。”
他连看都没看身旁的李煊逸一眼,更没有什么君臣兄弟的客套恭敬,只是冷冷盯着城外那几条正在往前蠕动的土线,声音淡漠:
“我在剑门关就领教过这陆沉的手段了,这人从来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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