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毫无波澜像是在念别人的墓志铭。“这几年,死在我旁边的人换了几十茬,我都记得他们怎么死的。”
“特别是那个老给我找麻烦的毛子狙击手。”
“你还记得河畔那场肉搏吗?”丁修盯着沈炼的眼罩。
沈炼停下了抽烟的动作,独眼微缩。
“怎么不记得。”沈炼摸了摸眼罩边缘那道凹凸不平的疤。“那把带血的匕首,插进来的时候在骨头里转了半圈。”
“我在野战医院里躺了两个月,半个脑袋疼得像要裂开。”
丁修扯了一下嘴角,没有一丝歉意。
“真没想到,这只眼睛尽然是被我亲手挖出去的。”
沈炼吐出一口长气,白色的烟雾在防空洞里飘散。
“我也没想到,那个差点把我肺管子也给挑了的党卫军疯狗会是你。”
两人就这样平淡的交代着这件足够把人逼疯的旧账,没有因为老乡见老乡就互相谅解。
他们在这张战场上浸泡了四年早就是纯粹的杀戮机器,对死亡,对伤残,早就没有了常人的敏感。
“那次你运气好,人多冲过来把你抢走了。”丁修靠在承重柱上。“不然你脑袋都让我割下来了。”
“你也差不多。”沈炼靠着墙“我那一刀差点切开你的胃。”
两人短暂的沉默了几秒。
屋子外面传来轰隆隆的垮塌声,一侧的墙壁裂缝里掉下来一把碎土。
丁修继续用左手弹掉烟灰。
“格罗斯。你记得吗?”丁修问。
沈炼的独眼转过来。看着他。
“那个死战不退的机枪手?”
“对。MG42,身上挂满弹链。一个人顶在一个坑里压住了你们一个排。”丁修的声音像冰。“最后被打中眉心。”
“我打的。”沈炼没有任何掩饰。“一枪爆头他开枪太狂了,是个好手。”
丁修的胸膛慢慢起伏了一下。
“他跟了我很长时间,从莫斯科开始,一路杀进泥里,好几次把命放在我前面,最后死在了普罗霍罗夫卡那个坡上。”
“我知道他死在那了。”
丁修盯着沈炼,眼神冰冷没有任何掩饰当年的杀机。
“我当时蹲在后头的反斜面想,我如果能找到开这枪的杂种,我要把他的肉一块块用铲子剁下来,生吞了。”
沈炼并不在意,他在这种恶毒的视线下面不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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