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此彼此。”
沈炼用脚尖踢开一块拦在靴子前面的半截烂砖。
“你手底下那帮疯狗,也杀了我不少兄弟。”
“斯大林格勒的红十月工厂,在那些车间里,你们用火焰喷射器和集束手雷端了我们好几个连队,那里面不少是跟我一块蹲过雪坑的近卫军老兵。”
“还有沃拉区你们在那清场子,连活口都没留,里面有我带出来的人。”
“我当时站在地图板前也指天发誓,总有一天。我要把卡尔·鲍尔这个畜生给大卸八块,切碎了去喂西伯利亚的野狼。”
在这个废弃的小房间里。
外面红旗已经挂上了大厦圆顶。
里面这两个熟人,却把这四年来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血债全部摊开了,一五一十的全倒给了对方。
没有歇斯底里的争吵,也没有互骂。
他们像两个疲惫的清算师在对账,这些血账早就在每天睡觉前变成了下意识的肌肉反应。
“那现在,还打算动手吗。”丁修的左手指了指地上的那把手枪。
沈炼也看了一眼那把空了烤蓝的枪。
“我现在身上只有一把托卡列夫。”沈炼拍了拍波波沙“冲锋枪没子弹了。刚才在楼下全打在门锁上了。”
“你要是跟我单挑。我还真怕把你这骨头给拍散了。”沈炼嘲讽了一句。
丁修冷着脸,把剩下的半截烟猛吸了一口,直接碾在满是灰尘的大腿军裤上掐灭。
“你就是现在才敢说这种话。”
沈炼没反驳,只是笑了笑,这是一种没有温度的笑。
他抬眼看向沈炼那身整洁的军官制服。
“你没去春醒行动的战场?”
“没有。”
沈炼靠在残木上。
“一直在中线。负责带领侦察兵和特种突击队。跟着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向柏林推。”
“伤好之后,我就追着你们的番号打每天拿到的战报里,都有卡尔·鲍尔所在连队的杀敌数字和你们撤退的路线图。”
“这三年我的每一次瞄准,都在找你那个带刀疤的脸。”
丁修哼了一声,没有笑意。
“找了三年,混到上校了,还挂了一大堆苏维埃的铁牌牌。”
丁修下巴指了指沈炼胸口那一排排勋章。
“你运气不错,尽然能活着当上上校。”
沈炼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红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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