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修被推搡着走进法庭。
外面是一条长长的木质封闭通道。
这条走廊是专门为了审判搭建的,从侧翼的监狱大楼直通向主审判区走在里面。木板在脚下发出空洞的闷响,两边的木板缝隙里透进外面的寒风。
他在通道里走着,手铐的铁链互相碰撞,叮当作响。
这声音在前方的走廊里也有。
几米外,前面那个人也戴着同样的链子,走得比他慢。那人的背有些佝偻,灰色制服空荡荡的挂在身上,像是缩了水。
丁修认得那个背影。
几个月前这个人还是挂着一身肥肉、胸口别满钻石勋章的帝国元帅。
赫尔曼·戈林。
在监狱的这几个月盟军断了他的吗啡逼着他戒了毒,那些在庄园和列车上养出来的几百磅肥肉迅速垮了下去,皮肉松弛。走起路来像个瘪掉的皮球。
但这个胖子走在木板通道里,依然把下巴抬得很高,试图用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傲慢去掩盖他此刻阶下囚的狼狈。
通道到了尽头,是一扇双开的大橡木门。
门被拉开。
极度明亮的光线瞬间泼了过来。
刺得人根本睁不开眼。那是为了现场的新闻电影拍摄,特意在天花板上安装的大功率镁光灯,强光把整个大厅烤得发热,空气里混合着木头打蜡的味、几百个人的呼吸味、还有摄影机胶片的酸味。
丁修跨进这扇门。
入眼是一个宽阔的空间,深色的木质护墙板一直铺到天花板,法庭的布置完全被打乱重排过,左侧是高高在上的法官席,背后挂着四个战胜国的巨大国旗,美国,苏联,英国,法国。
前方是检控官的长桌,文件堆积如山。
右侧。是一排排像戏院一样的木制长椅。
这是被告席,背后站着一排戴着白头盔的宪兵,双手背在身后,站得像木桩。
丁修被推着走向后排的一个角落位置。
这里没有给他安排专门的聚光灯,他是陪衬,是绿叶,是这场世纪大戏里那些高高在上的主犯身边的一点点边角料。
他坐下来,转过头,看着前面的那两排人。
一排熟悉又陌生的人。
在柏林地堡的时候,在宣传部的画报上,在那些用来糊弄新兵的电影纪录片里,他无数次见过这些脸。
坐在第一排最左边的是戈林,他刚刚坐下,正拽着一件灰蓝色的旧军大衣掩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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