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松垮的肚子,戴着一副宽大的黑框墨镜,用来挡住刺眼的灯光。
旁边是鲁道夫·赫斯,那个多年前飞去英国的疯子正眼神涣散的看着天花板,对周围的一切不闻不问。
再往旁边是帝国的外交部长里宾特洛甫,脸白得像墙皮,一直在神经质的搓着自己的手。
然后是那些穿过野战灰的军人。
最高统帅部参谋长,威廉·凯特尔元帅。
他坐得笔直,背脊僵硬没有了元帅的权杖和绶带。那身摘掉了一切徽章的制服穿在他身上像是一个褪了色的旅馆门童。
作战局长阿尔弗雷德·约德尔,装甲兵总监海因茨·古德里安也在后面的座位上待着。
这些人曾经高高在上,在那些宽敞明亮、燃着壁炉的作战室里。他们只需要动一动嘴皮子。
手指捏着一根红色的铅笔。在平铺的欧洲地图上随便画出一条几十公里的粗线。
一个命令签发。
成千上万个像埃里希、像汉斯、像施罗德、像朗格那样的士兵就得背着冰冷的枪扑进零下四十度的风雪里,去拿血肉填堵对面的坦克,被火炮炸成找不到骨头的烂泥。
他们不用闻硝烟味,不用看那些被打穿了肚子的肠子怎么流出来。
他们只需要等战报,然后计算伤亡数字里的折损率。
而现在,这一切都结束了。
他们没有了自己的办公室,没有了勤务兵。
他们和丁修这个双手沾满泥污的杀人犯一样。被死死的关在这个木头圈出来的战犯席上,脖子上套着随时会收紧的绞索。
这真是一场盛大的喜剧,丁修心想,纯属绝佳的节目效果。
法警在敲锤子,全场起立,四国的法官走进来入座。
然后坐下。
前面的桌板上,每个人都放着一副黑色的胶木耳机,连着一根粗黑的电线。
这是当时世界上最先进的IBM同声传译系统,一个旋钮可以切换德语、英语、俄语、法语。
丁修没有去拿那个耳机。
他本来就会英语而且还听得懂俄语,他在那片冻土上混了四年,俄国人怎么骂娘,怎么在冲锋前喊乌拉,怎么在被刺刀捅穿时叫喊,他比耳机里的翻译听得真切一万倍。
这场审判开了有些日子。
一开始的几周全是繁琐的控诉书阅读,美国主检察官罗伯特·杰克逊发表了那段名垂青史的开场白。
大厅里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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