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7月11日,上午9点。
别尔哥罗德以北,普肖尔河南岸高地。
这里是库尔斯克突出部的南翼。
经过一周的血腥厮杀,党卫军第2装甲军终于啃穿了苏军的第二道防线,推进到了普肖尔河畔。
丁修坐在一辆停火的半履带装甲车引擎盖上,利用发动机余温烘烤着手里的一罐肉罐头。
他的脸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油泥,那是汗水和尘土混合后的产物,只有眼白和牙齿是亮的。
周围是一片繁忙而压抑的景象。
数以千计的车辆挤在河岸边的狭长地带。
半履带车、卡车、弹药输送车,以及那些刚刚从前线撤下来进行紧急抢修的坦克。
维修连的焊枪喷出刺眼的蓝光,敲打履带销的叮当声响成一片。
“连长,师部传令兵到了。”
施罗德从后面走过来,他指了指不远处一辆刚刚停稳的挎斗摩托车。
丁修跳下车,把罐头随手扔给旁边的一名新兵,大步走了过去。
传令兵是一名年轻的党卫军下士,满脸疲惫,制服上全是土。
他从挎包里掏出一个密封的文件袋,递给丁修。
“鲍尔大队长,这是普里斯师长的直接命令。请立即签收。”
丁修接过文件袋,撕开封口,抽出了里面的作战地图和命令书。
他展开地图。
这是一张大比例尺的战术地图,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红蓝两色的箭头和防线。
丁修的目光在地图上扫视,最终定格在了一个地名上。
那是一个位于铁路线旁的小车站,周围被河流和丘陵包围。
普罗霍罗夫卡。
看到这几个西里尔字母的翻译标注时,丁修的手指不由自主地僵硬了一下。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这个名字对他来说,比“斯大林格勒”还要沉重。
如果说斯大林格勒是缓慢的失血和冻死,那么普罗霍罗夫卡就是一场最为猛烈、最为直接的金属碰撞。
这是人类历史上规模最大的坦克遭遇战。
明天,就在这片地图上标注的狭长地带,两千辆坦克将会在极近的距离内互相开火、冲撞,把彼此变成燃烧的废铁。
“命令是什么?”
迈尔中尉凑了过来,探头看着地图。
“全军转向东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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