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会是很长的一天。”
……
回到集结地时,天已经黑了。
整个德军阵地实行了严格的灯火管制。没有一丝亮光。
黑暗中,只能听到无数车辆发动机低沉的怠速声,还有武器碰撞的金属声。
空气沉闷得让人窒息。
丁修钻进了一辆Sd.KfZ. 251半履带车的车底。
这是老兵的习惯,车底比帐篷安全,既能防弹片,又能避雨。
他枕着自己的手臂,看着头顶那块冰冷的钢板。
他睡不着。
脑海里全是历史书上的那些黑白照片。
普罗霍罗夫卡。
那张著名的照片:一辆T-34和一辆虎式坦克撞在一起,两辆车都烧成了废铁,炮管纠缠在一起,像是两个至死方休的角斗士。
明天,他就要成为那张照片里的一部分了。
"头儿。"
车底的另一边,传来了施罗德的声音。这个刀疤脸也没睡。
"嗯?"
"我刚才去工兵连那边转了一圈。"
施罗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他们说,师部把压箱底的好东西都拿出来了。"
"什么?"
"磁性反坦克雷,还有新到的一批集束装药和泰勒反坦克地雷。"
施罗德在黑暗中比划了一下。
"那些磁性雷你知道的,贴上去就能烧穿T-34的顶甲。“
“集束装药更狠,三公斤的TNT捆成一坨,塞进履带里能把整个负重轮连轴崩飞。
”泰勒地雷就更不用说了,埋在路上等着那帮铁王八自己轧上去。"
"那都是给我们这种步兵用的。给那些贴身肉搏的亡命徒用的。"
丁修翻了个身。
磁性雷、集束装药、反坦克地雷。
这些都是需要人命去送的武器。
因为要使用它们,你必须等到坦克冲到你面前十米甚至更近。
磁性雷得贴到装甲板上才能吸附引爆,集束装药得塞进履带或者舱口缝隙里,泰勒地雷更是得提前埋好等坦克自己碾上来。
十米。
在那个距离上,你能闻到坦克尾气的味道,能感受到发动机排出的热浪,甚至能看清驾驶员观察孔后面那双恐惧的眼睛。
那不是打仗,那是自杀式的抱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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