纹理亮了一下,又暗下去了。"你以为终端是什么?是神仙洞府?是逍遥宫?我告诉你,就是一个天字号超级大公司的运维中心。我在那里当了一万多年零七个月的值班运维。每天处理锚点坐标校准、协议更新、日志归档、权限审批——早上打卡,晚上打卡,遇到维度扰动要加班,逢年过节没有三倍工资。我现在回来了,终端还给我保留着考勤权限呢,每天卯时准时给我发一个签到提醒,刷脸打卡。不签的话全勤奖就没了。"
"终端还给你发全勤奖?"贾宝玉的声音拔高了半度。
"不发。"薛蟠光着脚走到脸盆架旁边,舀了一瓢凉水往脸上泼,水流过他手背上旧伤疤的时候,伤疤表面浮起一层极细的暖金色光泽,像水底下有一层被稀释过的热熔金在缓慢流动。"所以我每天还得手动签一下。不然就亏了。"
贾宝玉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大脑显然正在进行某种高强度数据处理。他把铜镜往桌上一搁,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语气问:"所以你现在到底还是不是薛蟠?"
薛蟠把脸上的水抹干。他转过身来,晨光从他背后灌进来,把他身上那件已经穿得领口有些松垮的白棉布中衣照成了一种温暖的金色。他的脸上那种一万多年来被绷紧到极限的琴弦质感已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松弛到近乎懒散的神情,像一个人终于从一场持续了一万年的期末考试里提前交卷出来,发现外面的天还是蓝的,空气还是能呼吸的,路边还有卖煎饼果子的摊儿。
"这问题问得好。"薛蟠说。"你听着,我现在跟你是这么个关系——咱俩是一对共感双星。我感觉到你那边脚趾头被门夹了一下,你这边能感觉到我在吃早饭的时候筷子掉了一根。不是因为我跟你有什么血缘关系,是因为咱们在这个平行宇宙里的底层序列是镜像对称的。天狼星的薛蟠和地球上的薛蟠,本质上跟你的左手和右手在镜像里的关系一样——看起来是反的,实际上是一个东西投射到两面上的影子。"
他走到贾宝玉面前,伸出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那只手上残余的伤疤在晨光中呈现出一种温润的炭灰色,不再像之前那样狰狞可怖。
"我在天狼星跪了一万多年,跪的其实不是那个终端,是我自己给自己写的一个脚本。那个脚本的内容是'必须赎罪',触发条件是'我还活着'。但我在第八层接缝里被铁灰鼠那套归藏易缓存协议覆盖了之后,那个脚本就被卸载了。我现在是一个卸载了旧操作系统的全新版本——还是薛蟠,但是代码重构过了,bug修了,界面更新了,还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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