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守义比陈默预料的来得还快。
当天傍晚,老周正指挥人把潜器往“苏禄号”上吊装,码头值班的兄弟跑过来,说东边防波堤上坐着个钓鱼的,钓竿都是直的,从下午坐到现在,一条鱼没钓着,问他话也不答,只说等你们陈先生。
陈默过去的时候,防波堤尽头果然坐着个人。
那人五十出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夹克,脚边搁着个锈迹斑斑的铁皮盒,手里那根海竿甩得笔直,鱼钩上连根饵都没挂。海风把他花白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侧脸瘦,颧骨高,一双眼睛却亮得很,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南边海面上那道青光。
听见脚步,他没回头。
“你就是陈默?”
“我是。”陈默在他旁边的礁石上坐下,“陈守义?”
“嗯。”那人终于把脸转过来,上下打量了陈默两眼,目光在他耳朵上停了一下,又落回他脸上,“守愚堂哥捡回来的那个孩子。我递了十七年帖子,没想到最后来拽门的,是你。”
“你递的帖子,是给门里那位看的,还是给我们看的?”
陈守义咧了咧嘴,那笑容里全是海风磨出来的沧桑。
“都有。门里那位要的是有人定期回应,证明外头的火没断、帖子还在递,它就肯耐着性子等,不自己往外推。我每递一帖,它就老实一段日子。我递了十七年,拖了它十七年。”
“可帖子递上去,团里一份都没收到。”
“我不敢往团里递。”陈守义收了笑,声音沉下来,“那家公司背后那个信托基金,手伸得比你想的长。十七年前我刚摸到这条线,团里就有人把消息漏给了对面,我差一点把命丢在马尼拉。从那以后我就明白了——这事不能走明路。我只能一个人,用对面听得懂的法子,跟它耗。”
他把那根没挂饵的海竿往地上一搁,打开脚边的铁皮盒。
盒子里没有渔具,整整齐齐码着十几块巴掌大的青铜牌,跟陈守拙描述的那种铜牌一个形制,只是上面的字刻得更密、更急。最底下几块牌的边缘,全是新鲜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燎过的焦痕。
“这是我十七年攒下的帖子底档。”陈守义把铁皮盒推到陈默面前,“每一块记一次门里那位的反应。你看头十年的,字刻得规整,它回应得也规矩,一问一答,跟个老学究似的。再看后七年,它开始催了,字我都来不及刻全。”
“最后这十七天——”他拿起最底下那块焦黑的铜牌,声音压得极低,“它不回帖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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