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标在海沟底下摆成阵。对面通过那家公司,这十七年陆陆续续放下去八块。这第九块,本该十七天前就下水。信号就是那天变的——因为它等不及了。”
“周铁把第九块抢了,阵就缺一角,门就开不利索。”陈默掂了掂那块温热的金属,“所以它只能自己在里头硬推。五十八个钟头后那一推,是它最后的法子。”
“对。”陈守义盯着他,“可它这一推要是成了,哪怕只推开一条缝,发出去的求援信就送到了。门那边的兵顺着缝进来,头一件事就是补齐九块信标,把门彻底钉开。到那时候,就不是一道缝的事了。”
陈默握着那块信标,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
“你怎么不自己下去?守了十七年,你比谁都熟。”
陈守义怔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手。那是一双布满老茧和伤疤的手,可手背上,赫然缠着一层怎么也褪不净的、青黑色的纹路,跟信标上的光一个颜色。
“我碰不得门。”他把手缩进袖子里,声音发苦,“十七年,我替它递帖、跟它打交道,它在我身上留了记号。我一靠近海沟,它就能借我的眼、我的手。守拙能在里头待十七年,是因为他姓陈,是镇门那一支的血。我下去,不是看门人,是给它开门的钥匙。”
他抬起头,看着陈默,一字一句。
“所以这门,只能你去拽。守愚堂哥当年把你捡回来,怕是早就料到了有这么一天。”
陈默把那块信标重新用油布裹好,揣进怀里,站了起来。
脚下,潮水一层层地拍上防波堤。远处海面上,各国的船只灯火通明。那些长焦摄像机和护卫舰上的人,大概还以为自己在围观一场罕见的海洋异象、抢一个能拿普利策奖的大新闻。
没有一个人知道,他们脚下这片海,离一场跨世界的战争,只剩下五十多个钟头。
“陈守义。”陈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递了十七年帖子,一个人扛着这条线。为什么?郑老说你心太热,容易把自己烧进去。”
陈守义沉默了一会儿,重新拿起那根没挂饵的海竿,甩进了海里。
“我哥在门里头。”他望着墨蓝色的海面,声音很轻,“守拙答应过我娘,要把我拉扯大。他先进去了,我得在外头,给他留盏灯。”
“再说了,门要是真开了,这海边上上下下得死多少人。”他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总得有个人,替他们把这扇门看着。”
陈默看了他两秒,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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