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扬着一份盖有朱红印章的手令:
“余主任,不必拿官架子压人。康副处长亲笔手令在此,全站财务底册与特别机要金库,即刻启封受检!吴站长办公室的大铁柜钥匙,还有你手里的机要暗格铜匙,劳驾交出来吧!”
站在他对面的余则成,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反射着走廊顶灯的冷光。
他手里没有拿钥匙,而是慢条斯理地从臂弯里捧起一本厚达三寸、用黑布硬壳精心装订的卷宗。
“钱少校,军统局本部督察规程,余某在重庆总务处背得滚瓜烂熟。”
余则成的声音不高不低,语气沉稳得像是在宣读一份无关紧要的天气预报:
“按局本部规制,机要室特别暗格内,不仅存放着战时特支费结算底单,更封存着戴老板民国三十二年亲授的甲种特级防谍红密电码底本。民国三十一年十二月,戴老板亲自手书通令全军统八大区站,凡未经局本部甲级白头令批准,擅开机要红密码盒者,不论军阶军衔,皆以‘通敌泄密罪’论处,立斩不赦。”
说到这里,余则成将手里的黑壳卷宗翻开,手指轻轻叩在最后一页鲜红刺目的朱批上:
“钱少校要开柜,可以。但依规矩,必须在机要交接登记册上签下你的大名、军衔、督察大队职务,并按上手模,声明此柜系由你强制开启,一旦日后发现甲种电码有哪怕半个字的外泄,由你钱少校全家老小抵罪!请吧,钱长官。”
余则成随手将一管吸满纯黑墨水的钢笔,连同红印泥盒,平平稳稳地递到了钱少校的鼻尖底下。
钱少校悬在半空的手猛地僵住了。
他脸上的冷笑像被冰水泼过一般,瞬间凝固。
身为督察处的心腹,他太清楚戴笠那喜怒无常、嗜杀如命的脾性了。如果真如余则成所说,里面封存着最高等级的红密底本,一旦开了柜,戴老板日后追究起来,自己不过是一个替人扛雷的小小少校,康介民随时能把他推出去当替罪羊砍了脑袋!
“你……你在拿鸡毛当令箭吓唬本官?!”钱少校额头上渗出了虚汗,色厉内荏地低吼。
“吓唬?”余则成淡淡一笑,眼神中透着一股官场老油条特有的冷漠与讥讽,“钱少校若是不信,大可直接破门砸锁。只是你砸碎铁锁的第一声脆响,余某就会立刻拉响站内红色警报,向重庆机要总处拍发紧急遇袭明码电报。到时候戴老板问起来,是您钱少校扛得住,还是学生替您扛?”
空气陷入了死一般的僵持。
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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