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敬中胸口剧烈起伏,凑到余则成耳边,声音压得几乎只有气音:
“康介民根本不是冲着共党电台来的!那不过是个幌子!戴老板这是在查贪腐!白洋淀前线打成一锅烂粥,局本部查出北平、天津有人借铁路调运倒卖烟土和军火,把黄金洗到了上海宋先生那里!我办公室保险柜内壁暗格里……锁着三本私账,还有六张宋先生经手的法租界汇票!要是落到康介民手里,老夫这颗脑袋,今天就得挂在海河桥头上!!”
说到这里,吴敬中颤抖着从贴身衬衣内袋里掏出一枚造型极其奇特、通体泛着乌光的梅花紫铜钥匙,死死塞进了余则成的掌心里!
“钥匙……给你!你掌管机要室,对大楼通风管道和防空暗格最熟!趁康介民的宪兵还没完成物理封锁,你必须赶在他开柜之前,把暗格里的东西给老夫取出来!烧了也好,藏了也罢,绝不能见光!则成,老夫全家老小的身家性命,今天全交在你一个人手里了!!”
余则成握着那柄冰冷刺骨的梅花铜钥匙,指腹清晰地摸到了钥匙齿柄上磨损的痕迹。
他的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冷峻的锋芒,面上却浮现出舍生忘死的忠诚与决绝:
“站长放心!学生就是把命丢在机要室,也绝不让半张纸落在督察处手里!”
吴敬中感动得老泪纵横,连连拍打余则成的肩膀:
“好……好孩子!老夫没白疼你!”
雪佛兰轿车猛地加速,冲破漫天飞雪,呼啸着向海光寺天津站大楼疾驰而去。
然而,当车队刚刚拐入大楼门前的大道时,前方的景象却让车内的空气再次骤然冻结!
整座天津站大楼已经被七辆满载宪兵的卡车死死包围,探照灯交叉纵横,刺耳的电铃声在晨曦中凄厉作响!
康介民的副官钱少校正手按枪套,带着十几个冲锋枪手堵在主楼大门石阶上,厉声咆哮:
“封锁所有通道!康副处长手令,立刻查封三楼机要室与站长办公室大铁柜,一只苍蝇也不准飞出去!”
风雪漫天。
大门紧闭。
绞索,已然无声合拢!
天津站三楼走廊里,回荡着美制军靴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的沉重脚步声。
带刺刀的卡宾枪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冷蓝色的金属寒光,十余名督察处宪兵分列两排,将机要室厚重的红木雕花大门堵得水泄不通。
钱少校手按腰间的美制柯尔特手枪套,冷笑着站在机要室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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