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
整整过去了十二分钟。
与此同时,海光寺吴公馆后宅。
整座宅院已经被三辆督察大队的黑色轿车暗中盯死,前后门全有便衣游弋。
后厅卧房内,暖气烧得滚烫,吴太太却披着貂皮坎肩,坐在红木贵妃榻上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翠平啊……我的好妹子,这可怎么好啊!”
吴太太拉着翠平粗糙的手掌,眼泪把脸上的洋粉冲出了两道清晰的沟壑:
“敬中方才打暗号电话回来,说重庆来的那个康疯子,手里有戴老板的尚方宝剑,专门查咱们家在法租界倒腾的黄金和汇单!老吴说……说那些东西一旦被抄出来,是要掉脑袋的呀!”
说着,吴太太颤抖着掀开床板暗格,露出了一个沉甸甸的樟木小箱子。
箱盖打开,里面黄澄澄地码着整整八根沉甸甸的“大黄鱼”金条,以及几张盖着青帮商号私印的提货提单。
“他们马上就要来搜宅子了……老吴让我把这些丢进煤灰堆里,可外面全是带枪的狗腿子,后院倒灰的王妈都被扣住了,我怎么送得出去啊!”吴太太捶胸顿足,急得几乎要厥过去。
翠平站在榻前,那张被乡野风霜打磨过的微黑面庞上,浮现出一种异乎寻常的沉静。
她看了一眼那黄澄澄的金条,眼皮都没眨一下,反倒咧开嘴,露出两排齐整雪白的牙齿,低低啐了一口:
“太太!亏你还是见过大世面的官太太,这点阵仗就把你吓破胆啦?”
吴太太一愣,挂着眼泪呆呆看着翠平:“妹子,你有法子?”
翠平一把将箱子合上,抱在怀里,压低声音冷笑道:
“藏在煤灰堆里?那帮当兵的进了门,第一件事就是拿铁钎子扎煤堆!你藏煤里,那是给人家送现成的赏钱!”
“那……那藏哪儿啊?”吴太太急得直拽翠平的衣袖。
翠平指了指外屋茶几上摆着的一床刚刚从瑞蚨祥抱回来、准备送给督察组随行女眷的崭新苏绣蚕丝厚冬被,挑眉道:
“灯下黑!听说这趟跟着康副处长来的,还有局本部督察处的大秘书和机要员,公馆不是本就备了厚礼要送去迎宾客房劳军吗?”
吴太太脑子转不过弯来:“送……送被子怎么藏?”
“剪刀拿来!”
翠平雷厉风行,一把抓起针线筐里的铜剪刀,手起刀落,刺啦一声沿着苏绣被褥内侧的红绸压边划开了一道尺许长的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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