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动作极其利落娴熟,双手插进厚实松软的蚕丝棉胎深处,掏出八个小洞,将八根沉甸甸的金条和用油纸包好的提单,均匀地嵌进棉胎中央。
紧接着,翠平穿针引线,手指翻飞如蝶,用的竟然是极其罕见的乡间“暗双针”绣法,短短两分钟,那道裂口就被严丝合缝地缝合完毕,连一丝丝线头和褶皱都看不出来!
翠平抱起被子抖了抖,整床被褥厚重暄软,八根金条的重量被宽大的蚕丝均匀分散,抱在手里只觉得暖和沉实,外表平整如新,丝毫摸不出半点硬物的棱角。
“把这床被子,大摇大摆地让老妈子抱去前厅,就说是站长夫人心疼局本部的长官们一路风雪,特意孝敬大秘书驱寒的!”
翠平一拍手,眉眼间全是泼辣的得意:
“那些督察宪兵再狂,敢拿刺刀去挑他们自家督察处机要秘书的御寒被褥?借他们八个胆子,他们也想不到黄金就在他们长官自个儿的被窝里压着!”
吴太太呆呆地看着那床崭新的被子,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下一刻,吴太太猛地一把抱住翠平,嚎啕大哭起来:
“神了!真神了!好妹妹!你真是老吴家的大恩人!我的活菩萨啊!”
吴太太一边抹泪,一边毫不犹豫地从自己左手手腕上,猛地褪下一只水头极足、通体翠绿欲滴的老坑冰种翡翠手镯,一把死死套在了翠平的手腕上!
“太太,这可使不得,太贵重了!”翠平推辞。
“你必须收下!”吴太太死死按住翠平的手,眼圈通红,“今天要是没有你,我和老吴连命都没了,还要这镯子干什么?!以后在天津卫,只要有我吴太太一口饭吃,就绝少不了你翠平的肉汤!你就是我亲妹妹!!”
就在这时,前院的大门被砰的一声粗暴踹开!
督察处的皮靴声与宪兵的吆喝声已经闯进了二道门:
“奉命搜查!闲杂人等一律退避!”
吴太太吓得身子一颤,翠平却反手扶住她,冷笑一声:
“太太,昂起头来!端出站长夫人的威严,咱们会会这帮过江龙!”
片刻之后,天津站三楼机要室。
钱少校手里举着一份刚刚补齐的少将白头手谕,气势汹汹地重新踹开大门:
“余主任,手谕在此!开柜吧!”
余则成平静地接过手谕,仔细验看了康介民的私印,随后从容掏出钥匙,当着钱少校的面,咔嗒一声旋开了铁柜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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