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有很多人都曾经想过一个问题--大乾立国两百年,疆域辽阔,那么是如何控制天下每一个角落的?
答案当然便是遍布九州万方、十里一铺、六十里一驿的官道驿站。
按太祖高皇帝定下的规制,以长安为中心,七条主干官道蛛网般辐射四方,沿途设水陆官驿一千六百余处。
朝廷的加急军报、六部发往各州郡的政令,乃至地方官员进京述职、藩王每年的进贡,全靠这一座座官驿里头养着的快马与驿卒,日夜不停地接力传递。
说白了,如果大乾朝廷是个活生生的人,那官道与官驿自然就是它身上的血管。
血管通着,长安城里的天子金口一开,几千里外的州县衙门就得跟着起些风波。
有趣的是,这么要紧的地方,管事的主官品阶却低得可怜。
一座大驿站的驿丞,论级别还不到九品,在吏部的官册上头属于彻头彻尾的“不入流”,连去县衙正堂跟县太爷同桌喝酒的资格都没有。
至于底下的驿头、马夫、急递铺兵,那就更别提了,在官老爷眼里,跟驿站马厩里头槽上拴着的骡马也没多大分别。
可就是这么个不入流的芝麻衙门,在面对老百姓的时候,权力也大得吓人。
原因无他,大乾朝廷有个流传了两百年的老规矩--“官驿支应,由地方州县代管”。
至于什么叫地方代管...
说白了,不管是官员,或者干脆是哪位贵人家里派出来跑腿的管家、书童,只要手里头捏着一张盖了印的火牌或者勘合凭证,路过驿站的时候,驿站就得像伺候亲爹一样,管你的吃喝拉撒睡,临走还得给人家换上喂足了精料的上等好马,派足了抬轿子、挑行李的脚夫。
可问题是,朝廷户部每年拨下来的那点站银,莫说是招待这些南来北往、嘴刁得很的官老爷了,就算全换成草料,也就能喂饱马厩里的牲口大半年。
剩下的窟窿怎么办?
自然就只能摊派了。
在这片土地上,有些道理两百年来都没变过--只要上头有政策,底下就能变出十种名目;只要有了名目,就能堂而皇之地逼老百姓掏钱出力。
今天长安城里来了一位御史,随行带了大轿和几十口大箱子,驿站里人手不够怎么办?
驿丞带着两个差役往官道两旁的庄子里头一钻,管你地里的麦子是不是正等着抢收,抓起二十个青壮汉子套上号坎就得去当白役轿夫;
明天路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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