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这段时间的朝堂,相位空悬,幼主猜忌,内宦窥伺,群臣争权...这大乾两百年来最是盘根错节的残局,便要全数落在太极殿上了...”
“要想在这种泥潭里改革求存、一点一点把这乱世梳理清楚,哪里是在大殿上说几句话、设一个衙门,就能那么简单做成的呢...”
“是我这个做老师的自私,自己保住了名声干干净净地走了,却把你这么个不谙机变、不计利害的笨人,独留在了这风口浪尖上...前路漫漫,老夫真不知,你往后当如何独行,又将...至于何地啊...”
“先生!学生不怕!学生绝不怪先生!!”
夏涟一把抓住老人的手,紧紧贴在自己额头前,哽咽道:“当初在政事堂里,学生就已经向先生立过誓了!无论前头是刀山火海还是万丈深渊,学生亦绝不苟且退缩!先生未竟之志,学生当以一生贯之;先生未成之法,学生纵粉身碎骨,亦必为大乾推行到底!”
床榻上,温言静静看着眼前这个泪流满面的年轻人。
恍惚间,他好像又看到了几十年前那个冒着大雨走进长安城的自己。
老人的嘴角微微弯起,像是终于卸下了些沉重的担子,轻轻吐出了最后两个字:
“好...好...”
......
距离移宫之变,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
而在治国这漫长尺度上不过几个眨眼的时间里,整座长安朝堂,却呈现出了一种过去六年从未有过的新气象。
首先是端坐在龙椅上的那位小天子。
自从搬进乾清宫、正式亲政以来,这位年幼天子展现出了让所有翰林讲官和六部尚书都暗自吃惊的聪慧--不仅每天卯时初刻便准时临朝听讲,而且无论是什么政务账目、边关地理,只要大臣们点拨一遍,他学什么都极快,往往立刻就能抓到事情的要害。
更重要的是,没有了太后在珠帘后头的掣肘,也没有了外戚和阉党的横加干涉,天子与外朝重臣上下一心--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外朝的文臣们终于彻底找回了久违的话语权。
虽然统领百官的左相温言一直卧病在床,但朝堂运转的效率却比从前快了不知多少倍,各种军国大事有条不紊地推进着。
内厂内卫一同办案,抄没张承恩与曹化家产、清理佛寺长生库,再加上从慈宁宫内帑并入太仓的一百三十多万两白银,已经全部由户部清点入库;
大概是文官们也知道这一次是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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