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边的兴庆坊、胜业坊,那是王侯将相扎堆的地方,青石铺路,朱门高墙,连看门恶奴穿的都是绸缎;
而这偏居西南一隅的怀远坊,因为紧挨着城南的流民窝棚和义庄通道,向来是三教九流、苦力杂役混居之地。
尤其是西街这一片。
整条街不足二百步长,街道狭窄,路面坑坑洼洼,两边开的铺子,十家有八家做的是死人生意。
扎纸人纸马的冥器店、叮叮当当凿着青石的墓碑铺子、卖粗麻孝服的裁缝摊,还有就是一家挨着一家的棺材作坊。
平日里,就算是大晴天的晌午,这条街上都飘着一股子木屑和线香的味道,寻常百姓觉得晦气,宁可多绕二里地也绝不往这儿走。
到了这深秋下午、天色阴沉的时辰,整条西街更是冷清得跟鬼街差不多,只能听见风吹得各家门檐下白纸幌子哗啦作响。
而此刻。
在这条冷清的死人街两头。
几十个各色打扮的内卫,早已不露痕迹地将街口堵了个严严实实。
街角的死胡同里,三个刚才抄近道经过这里的街面闲汉,甚至连发生了什么事都没弄明白,就已经被人从背后捂住嘴拖了进去,用麻绳捆成了粽子,嘴里塞着破布,面朝下按在地上。
在距离西街北口约莫五十步处,曹斌勒住缰绳,翻身下马。
他顺着街边一间石碑铺子的墙根,快步摸到了一处拐角,探出半个脑袋,朝着斜对面三十步外看去。
那里,立着一间门面破旧的两进铺子。
门头上挂着一块黑底白字的木匾,上书【刘记寿材】四个大字;屋檐底下,挑着两只用竹篾扎成的旧白纸灯笼,在风里晃来晃去。
铺子大门虚掩,整间铺子安安静静,既听不见拉大锯、推刨子的木匠声,也听不见半点说话走动的响动。
唯有铺子后院的位置,正断断续续地冒着一缕青白色炊烟。
“头儿。”
一直蹲在石碑铺子阴影里的老周见曹斌过来,连忙凑上前,曹斌盯着那道虚掩的门缝,头也不回地低声问道:
“那货郎进去之后,里头一直没动静?”
“回头儿,半点动静都没有,我带着弟兄们在这儿盯了快半个时辰了,前门后门连只苍蝇都没飞出来过。这铺子的掌柜叫刘老六,是个孤老头子,平时就一个人住店里,连个学徒都没请。刚才那货郎挑着担子熟门熟路地推门进去,就再也没露过面。不过您看后院那烟囱,火一直没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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