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漆的白茬棺材。
而在那五口棺材的正中间,正对着大门的位置上,端端正正地摆着一张红桌,桌案左右两边,各插着一根死人出殡时才用的白蜡烛。
那两根白蜡烛显然已经点了有些时候了,烛泪顺着桌面流了一大片,只剩下最后寸许长的烛芯,将熄未熄。
而在桌后的椅子上,正坐着一个人。
那人身上穿着一件蓝布短衫,脚边还放着那副装着针头线脑、铜镜木梳的货郎竹担。
正是半个时辰前,被李三等人一路从西市旱桥缀到这里、亲眼看着他推门进来的那个挑担货郎!
只不过。
此刻的这个货郎,根本用不着刑卒去卸他的下巴了。
他整个人端端正正地坐在太师椅上,双手平放在膝盖,脑袋歪向右侧肩膀,那张蜡黄消瘦的脸上没有任何痛苦挣扎的神色,嘴角挂着一缕血迹,一双早就没了半点神采的眼睛,正大睁着,直勾勾地盯着被踹开的大门方向!
就好像,他死前最后的一刻,就料到曹斌会带人踹开这扇门一般。
曹斌站在原地,刀缓缓垂了下来,脸上的肌肉一点一点地僵硬、绷紧。
旁边的一名刑卒不信邪,快步上前两步,伸出两根手指在货郎的脖颈和鼻端探了探,又掰开货郎的下巴看了一眼,转过头,对着曹斌涩声道:
“大人...死了至少有两刻钟了,不是毒囊,是自己拿滚水化了毒药,一口气灌进肚子里头的,五脏六腑都烂透了,神仙也救不活。”
几乎是同一时间,前堂通往后院的那道门帘,被人从里头掀开。
刚才带着人翻墙进后院的李三,脸色难看地走了出来:
“头儿...后院没人。”
李三低着头不敢去看曹斌的眼睛:“这棺材铺的掌柜刘老六,死在后屋的土炕上了,是被人捏碎了喉骨,尸首早就硬了,看尸斑的样子,最少是昨天半夜就死了!”
“还有后院灶房里头...也没烧密信的痕迹,分明是刚才这货郎进门之后,特意往灶膛里塞了一大捆湿松枝,上头压着两块木炭,做成闷火,专门用来往烟囱外头冒白烟,糊弄咱们的!”
“至于前天咱们盯上的那个送炭老汉...刚才留守旱桥的弟兄也派人快马传信过来了,那老汉在旱桥塞完纸团之后,拐进西市茅房就准备换衣裳从暗渠溜,咱们的人抓了审问,那老汉压根就是个收了二两银子、照着人家吩咐去兵部送了一趟炭的炭翁,连字都不识一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