沟暗巷里头,一点一点抠出来的东西。
每一道印子下头,都埋着一具或者几具尸体。
有的是被他顺藤摸瓜揪出来的底层眼线;有的,则是眼看着就要摸到大鱼的尾巴,却被对面那个藏在阴影里的混账东西,抢在他前头干脆利落一刀斩断的死线。
曹斌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他还在想那个叫史文的掌柜。
去年内卫大牢的刑房里,衙门里头的刑官拿着剥皮小刀,点着参汤,生生在那个看起来唯唯诺诺的掌柜身上,片下了三百多片皮肉。
整整三天三夜,火盆里的炭火添了一茬又一茬,水盆里的血水换了一盆又一盆。
那个叫史文的男人,下巴被卸了,叫不出声,就那么睁着一双凸出来的眼睛,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一直到第三天夜里,刑官手里的刀子慢慢往下,他才终于喉咙里咕噜了一声,示意要招。
曹斌那时候高兴坏了。
他亲自端着参汤凑上去,把耳朵贴在那个血人的嘴边,听着对方断断续续地吐出了五个名字、三处点位。
他当时还在想,这人到底也是肉体凡胎,终究还是熬不过内卫的手段。
可等他兴冲冲地带着人,连夜扑向那些坊市时,找到的,也不过是些尸体,和一场大火罢了。
直到曹斌把那五个死人的底细全查了一遍,再回头去对史文吐出来的那些东西时,那个掌柜已经歪头断了气,连药材都已经吊不住命了。
曹斌这才回过味来,这家伙竟是到死都没叛变!他在咽气前吐出来的那些东西,全是弃子罢了!
他之所以在熬了三天三夜之后突然松口,根本不是因为扛不住剥皮之痛,而是在算时间!算准了外头的同党已经把痕迹清理得干干净净,算准了那些外围的弃子已经成了死人,这才甩了些东西出来糊弄他曹斌,换得了安安稳稳咽气的时间,也彻底断了内卫继续往深处查的念想!
好个掌柜!
而更厉害的,还是站在史文背后,那个至今连姓甚名谁、长什么模样都不知道的掌盘人!
在那场大火之后。
曹斌原本以为,自己抓到了这么一条大鱼,逼得对方在天子脚下弄出几十条人命的自残清洗,只要把卷宗递上去,政事堂的相公们、慈宁宫的太后,怎么着也得震怒一番,把原本属于内卫的缉捕大权和钱粮重新拨回来。
可结果呢?
卷宗递上去不到三天,就被司礼监原封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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