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长安的冬天来得好像要比往年早一些。
才刚过了寒露节气,皇城西南角那座原就显得阴森破败的内卫衙门里,几棵上了年头的老槐树便掉光了叶子,只剩几根枝丫随着北风一下一下地晃荡着。
还没到户部和内务府按例拨发冬炭的月份。
所以哪怕外面还有些惨白日头,可在常年晒不着光的内卫值房里,却已经阴冷得能让人打哆嗦了。
曹斌就坐在值房正中间,他还是老样子,浑身上下没半点朝廷五品武官的体统,脚高高地架在书案边缘,整个人半陷在太师椅里,嘴里叼着一根剔牙竹签。
只是。
去年冬天,当曹斌在西市国子监外头那间名叫“集雅轩”的笔墨铺子里,亲手卸了那个叫史文的掌柜下巴时。
他虽说也是个三句不离骂娘、一身匪气的滚刀肉,但好歹那时候的他,面皮还算红润周正,身材精壮,走起路来龙行虎步,一双眼睛里头全是终于逮着了大案子、准备借机翻身的喜气与精明。
可如今呢?
快一年了。
三百多个日夜熬下来。
这位正值壮年的内卫副统领,两鬓竟是已经生出了些灰白,眼窝也有些陷,下巴和腮帮子上的胡茬子不知多久没刮过了,乱糟糟结成一团。
他就那么一动不动地半躺着,视线一直落在正对面挂着的那幅《长安一百零八坊舆图》上。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那幅足有一丈见方的绢本长安城坊图,从城北的宫城禁苑外围,一直到城南荒凉的万年县、长安县交界窝棚区;从朱雀大街东侧王公云集的各处贵坊,一直到西边鱼龙混杂的九流之地。
已经钉满了上百根削尖的竹钉。
一根根浸了黑墨的细麻线,在这些竹钉之间来回缠绕、交错、拉扯,在整座长安城的版图上,织出了一张令人眼花缭乱的黑网。
而在西市、平康坊、崇仁坊、光德坊、延寿坊...足足三十七处坊市的街巷位置上。
全都被人用笔,画上了一个又一个刺眼的血色红叉!
有的红叉旁边,写着“服毒”;
有的红叉旁边,注着“空门”;
还有的红叉上头,干脆被扎穿了一个窟窿,连带着后面的墙面都留下些白印。
三十七个红叉。
这便是他曹斌,从去年冬天西市那场烧掉了半条街的大火之后,带着手底下的弟兄,像群野狗一样,在长安城的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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