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万灾民流离失所,易子而食,各路小股流寇趁势蜂起;
再加上西南方向,荆襄大军入川伐蜀,所向披靡,直接硬啃天险,摆明了就是要用最短的时间把整个蜀地一口吞下,彻底鼎定西南。
四方皆火,处处漏风!
原本理应不惜一切代价死保的江南,在这等天下大乱的滔天洪水面前,竟是一下子变得无人问津起来。
面对常晟一封接一封请求补充兵员粮饷的告急军报,朝堂上除了赐下一道道圣旨,勉励他“戮力王事、就地筹饷”之外,再无半点实质性的支援。
偌大的东南战局,除了常晟这个满头白发、时不时还要咳血的老将,还带着五万疲敝残兵钉在扬州废墟与江北沿线苦苦支撑之外,大乾朝廷,已经彻底失去了组织大规模南征的余力。
到了承平六年九月,经过几个月的扩张与瓜分,整个江南虽然被战火祸害得满目疮痍、十室九空,却也在旧秩序的尸骸之上,生生撑起了两片声势骇人的反贼气象--
北面沿江一线,自九江、丹阳直至京口、毗陵,千里江防尽归赤眉,玄黑赤红的“天补均平”大旗在沿江数十座城池与水寨上空猎猎作响,十余万士卒刀甲鲜明,四百余艘改装过的走私战船横行内河;
南面腹地群山与水泽之间,吴郡、会稽、豫章数千里沃野,村村皆悬黄幡,户户皆诵太平经文,逾百万头裹黄巾的信众聚散如云,将最后几座孤悬敌后的朝廷州府围成了断绝音讯的死地。
尽管无论是渠胜还是大贤良师心里都清楚,他们手里这套靠分抢财货与经文符水维持起来的架子,在精细严密的官制、吏治与工业生产上,远不及上游那个年轻州牧一手打造的荆襄,说到底,他们骨子里依然是两路靠吃大户、裹流民壮大的乱世大寇;
但不可否认的是,如今这大江以南的半壁河山,还有几分,是姓李的呢?
......
九月二十六,丹阳郡与吴郡交界,茅山余脉的一座荒山之上。
深秋的山林刚下过一场冷雨,落叶铺满了蜿蜒崎岖的青石山道,踩上去湿滑泥泞。
这座名叫“玄真观”的破落道观,平日里早就断了香火,连山里的野狐狸都懒得进来搭窝。
可今日,从山脚下的官道岔口一直到山顶的道观门前,却站满了披坚执锐的甲士,围死了整座孤峰。
只是这戒严的阵势,瞧着实在让人觉得诡异,毕竟整条山道,从正中间被人为地劈成了两半,山道西侧,每隔三步便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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