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一整勺,虽然眼睛还是没有睁开,但至少能吃了。
她松了一口气。
碗里的粥还剩一半,她端起来,自己喝了两口。粥很淡,几乎没有味道,但她的胃已经空了太久了,这两口粥下去,整个人像是被注入了一点力气,不再那么摇摇晃晃了。
她把碗放下,又坐回矮凳上。
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帐壁上的影子也跟着晃了一下。肖琪的脸在灯光里半明半暗,一半被光照着,轮廓清晰,眉骨、鼻梁、嘴唇的线条像是刀刻的;另一半沉在阴影里,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侧影。
她就这样坐着,看着他。
帐外面有人在走动,有人在说话,有人在搬东西。营地里总是有声音的,白天有白天的声响,夜里也有夜里的声响。但这些声音都跟她无关,她只在帐里,只看着他。
她的眼皮越来越沉。
从昨天下午开始,她就没有合过眼。在山上守了一整夜,下山走了两个时辰,回来又守到现在——她到底撑了多久了?她算不清。只知道天亮了又黑了,黑了又要亮了。
她的手还搭在他的胸口上。
掌心下面,他的心跳一下、一下、一下——比昨天有力了,比昨天稳了。像是暴风雨过后的大地,虽然到处是泥泞和狼藉,但根基没有动摇,还立在那里。
她的眼睛闭上了。
不是她主动闭的,是撑不住了,自己闭上的。她的手还搭在他胸口,指尖还感受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
她睡着了。
坐在矮凳上,手搭在他胸口,就那样睡着了。头微微歪着,靠在榻沿上,呼吸绵长而均匀。灯光照着她的侧脸,照着嘴角那道干裂的口子,照着眼角还没干透的泪痕。
帐外面,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了。
营地里渐渐安静了。
但有一个词,像风里的种子一样,在帐篷与帐篷之间飘着——
“嫂子。“
没有人知道是谁先说的。也许是伙房的小兵,也许是门口的斥候,也许是某个帮着抬担架的伙夫。但这个词一旦飘出来,就收不回去了,像是泼出去的水,像是射出去的箭,落在每个人的耳朵里,生了根,发了芽。
不是因为别的。
是因为所有人都看见了——那个赤着脚的姑娘,从山上走到山下,一路走一路流血,走了一路都没吭一声。
嫂子。
不是谁封的,不是谁叫的,是她自己走出来的。
39644686
箫阿七提醒您:看完记得收藏【胶棒书屋】 www.jiaobangke.com,下次我更新您才方便继续阅读哦,期待精彩继续!您也可以用手机版:m.jiaobangke.com,随时随地都可以畅阅无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