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燕看着凳子上的那卷细布和那瓶药水,愣了很久。
他知道了。
方半仙知道了。他看出来了。
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腕。袖子已经被血浸得不成样子了,暗褐色和鲜红色交叠在一起,硬邦邦地贴在皮肤上,像是长在身上的。她试着把袖子往上推了一点——布料粘在伤口上了,干涸的血把布和肉粘在一起,推一下就扯得生疼。
她咬了咬牙,把袖子推上去了。
伤口露出来了。
两排牙印,整整齐齐的,像是被什么野兽咬过。牙印周围的皮肤青紫一片,肿着,中间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痂了,但痂的边缘还在渗血,一点一点的,像是火山口在往外冒岩浆。
她看着那个伤口,看了很久。
不后悔。
她把方半仙留下的药水倒了一点在布上,轻轻擦过伤口——疼,钻心地疼,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但她没有出声,只是抿着嘴,一下一下地擦,把伤口周围的干血擦掉,把新渗出来的血吸干,再把药粉撒上去。
疼。
但比不上昨天看着他躺在石头上快死的时候。
她把细布缠上去,缠了两层,松紧刚好——不是她会的,是刚才看云彩给肖琪缠的时候学的。看一遍就会了。以前流浪的时候什么都要自己来,受了伤自己包扎,生了病自己扛,没有爹娘在身边,什么都是自己摸出来的。
但给别人包扎,这是第一次。
给肖琪包扎。
她把袖子拉下来,盖住了新缠的细布。
帐里安静下来了。
方半仙走了,云彩也走了。帐帘放下来,隔住了外面的光和声音。帐里只剩下一盏油灯,火苗很小,在灯芯上跳来跳去,把肖琪的影子投在帐壁上,一晃一晃的。
南宫燕坐在榻边的矮凳上。
她的脚终于不用走了。从昨天下午到现在,她赤着脚走了将近两个时辰的山路,脚底板上的泡破了又磨,磨了又破,现在坐下来才感觉到疼——不是一点疼,是从脚底板一路疼到小腿肚的那种疼,像是有人拿着一把钝刀在她脚底板上锯。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
惨不忍睹。
脚底板上全是泥,泥下面是破了的泡,泡里渗着淡黄色的水,混着血丝。脚趾缝里夹着几颗碎石子,已经嵌进肉里了,黑乎乎的,像是长在肉里的痣。脚踝上有两道划痕,大概是下山的时候被灌木刮的,已经结了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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