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燕跟在木板旁边。
她没有去抬,不是不想,是李雨田不让。她说“我来“,李雨田说“你在旁边跟着就行“,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她就没有再争。
她走在木板的右边,一步不离,眼睛一直盯着肖琪的脸。他闭着眼,呼吸很浅,嘴角微微张着,像是睡着了一样。但不是睡着——睡着的人不会这么白,睡着的人胸口起伏的幅度不会这么小,睡着的人的手不会这么凉。
她伸出手,握住了他垂在木板外面的右手。
他的手搭在木板边缘,随着抬动一晃一晃的。她握住了,他就不再晃了。
李雨田回头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风云雷闪四个人跟在后面。风暴和雷霆在最后面殿后,云彩走在中间,闪电走在南宫燕身侧——不远不近,刚好在南宫燕后面两步的位置。她走路的姿势很稳,短锏挂在腰间,一步一响,但她的目光时不时地落在南宫燕的背影上——落在那只垂在身侧的左手上,袖口湿漉漉的,暗褐色的痕迹一直蔓延到了手肘。
闪电没有说话。
她只是在走。
走了快一个时辰才到山脚。
营地在山脚东面的一片平地上,三面围着木栅栏,一面临河。远远地就能看见营门口站了几个人在等——消息比人快,搜山队出发的时候,营里就都知道肖将军找到了。
肖琪被抬进营门的时候,两边的士兵都停下了手里的活。
有人放下了手里的扫帚,有人从帐篷里探出头来,有人从伙房跑出来围在路边看。没有人说话,就是看着——看着那副简易的担架从面前抬过去,看着肖琪躺在上面,脸色白得不像活人,左臂缠满了血迹斑斑的布条,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然后他们看见了南宫燕。
她跟在担架旁边走着,头发散了一半,衣襟撕了两条,袖子短了一截,赤着脚——她的鞋在山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弄丢了,从山上走到山下,一路上都是赤着脚走的,脚底板上全是泥,脚趾缝里夹着碎石子,但她像是不觉得疼,一步不停,眼睛只盯着担架上的人。
有人在人群里低声说了一句:“那姑娘守了一夜吧?“
没有人回答。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变了。
不是那种看热闹的目光,也不是看陌生人的目光——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敬意,又像是心疼,又像是别的什么。一个女子,在暴雨的山上守着一个受伤的男人守了一整夜,衣衫不整、赤着脚把他从山上带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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