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这个人很固执,认准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陈东征说:“他不是好说话。他是讲道理。你讲得有道理,他听。换了别人,早就拍桌子了。黄维这个人,顽固,但讲道理。他不同意你的观点,但他不强行压你。这一点,我敬他。”
沈碧瑶看着他。“你们两个,谁更顽固?”
陈东征想了想。“都顽固。但他觉得他比我顽固,我觉得我比他顽固。”
沈碧瑶笑了。“那就是一样顽固。”
陈东征也笑了。“可能吧。但他顽固在明处,我顽固在暗处。他是一堵墙,看得见摸得着。我是一块石头,掉进水里才砸出坑。”
沈碧瑶说:“你这是在夸自己?”
陈东征说:“不是夸,是说实话。”
黄维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桌前,面前摊着笔记本。他拿起笔,想了想,写了几行字。字迹工整,一笔一划,像是在刻字。
“陈东征此人,军事上无可挑剔。政治上,虽有偏颇,但并非无理取闹。他所坚持者,亦有可循。北伐传统、敌后实际,皆有其道理。我虽不认同,但也不能强压。辞修兄的侄子,总不可能是共产党。学八路军新四军者,军中亦有人在。傅作义在绥远即如此。学的人都很能打仗。此乃事实。新11军在敌后,不能完全按中央军要求,生存第一。”
他放下笔,合上笔记本。窗外的月亮很圆,把院子照得银白一片。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远处的营房里还有灯光,橘黄色的,在夜色中像快要熄灭的火。风吹过来,凉飕飕的,把槐树的叶子吹得沙沙响。
他在心里说:辞修兄,你侄子不只是会打仗。他还有一套自己的道理。我不知道这套道理是对是错,但他不会轻易改变。你让我看着他,我看得住吗?也许看不看得住不重要,只要他不走偏就行。他转过身,吹灭了灯,躺下来,闭上眼睛,但很久没有睡着。
第二天一早,黄维照常去考察团办公室。陈东征照常去训练场看士兵训练。两个人在军部门口碰面,互相点了点头。谁都没有再提昨天的争论。
黄维说:“今天去看看113师的训练。韩复元腿伤了,部队不能松。”
陈东征说:“好。韩复元腿伤了,副师长在带部队。新113师底子薄,您多指点。他们浙江兵多,本地人,熟悉地形,但打仗的经验还欠缺。”
黄维说:“底子薄不怕,怕的是不练。练出来了,就是好兵。”
两个人一起走出军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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