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会大厦的二楼。
北侧走廊尽头的一个杂物间。
房顶没了一半,上头的大吊灯早就砸在了地板上,碎玻璃渣和墙灰铺了满地,木头柜子被炸得只剩下几块破板子。
丁修靠在一截断裂的承重柱后面。
他坐在砖块堆里,双腿伸直。
黑色的制服已经变成了灰色。衣角全是破洞,扣子掉了好几颗,只有领口那个双剑银橡叶骑士铁十字勋章还卡在那里,挂在红黑白的丝带上。
但这块铁牌子现在什么也换不来了。
整个国会大厦外面。到处都在响着大吼。
俄语的喊叫声顺着楼梯井和残破的窗口灌进来,红旗已经插在楼顶了。
德军的抵抗也已经差不多全被铲平了。
丁修的左手握着一把烤蓝掉光的鲁格手枪。
大拇指扣在保险上,枪里还有三发子弹。
他不打算留给自己,他只等着门外走廊里哪个倒霉的伊万撞进来,然后用这三颗子弹去收最后的利息。
外面的火烧得劈啪作响,烟味一直往嗓子眼里钻。
走廊里传来了靴子踩在碎石上的声音。
不是德军那种拖着步子的残兵走法,是红军士兵吃饱了穿暖了以后的重步。
靴子踩过木板,踩过弹壳,在杂物间的门框外停下了。
丁修闭上嘴。把呼吸放到最轻。
左手握紧枪柄,枪口微微抬起,锁定了那道烂了一半的木门框。
他在等那个人探头,门外的人没有马上进来。
那个人靠在了门外面的墙壁上,布料蹭着砖墙发出了沙沙的声音。
接着是一声叹气。
夹杂着粗重的鼻息。
然后一个声音穿过了门框,落进了丁修的耳朵里。
不是德语,不是俄语。
“妈的。”
“使命召唤里有卡尔这个人嘛。我这还在使命召唤呢。”
字正腔圆,带着明显的北方口音。
这两个字,这句话,在这个弥漫着尸臭和焦糊味的1945年国会大厦里响起来,就像一颗不在编制里的子弹砸进了脑袋里。
丁修愣住了,他按在手枪保险上的大拇指猛的一停。
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四年了。
整整四年。他在东线冰窟窿里吃发霉的面包,在战壕里和人拼刺刀,他听了四年的德语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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