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法兰克福大道地下。
丁修蹲在一截被炸断的大理石柱子后面。
他低着头,左手拿着一块脏得发黑的碎布,一下一下擦着那把波波沙冲锋枪的枪机。
枪管上的防热套筒上午就裂了。他用从电缆上拆下来的细铁丝绕了十几圈,勉强绑紧。
这就是柏林最后的本钱。
铁丝和烂枪。
他没去管右臂的伤口。绷带早变成了硬邦邦的黑壳。血不再往外渗,这说明血管自己结了痂,或者身体里的血已经没剩多少可以流了。
头顶传来沉闷的震动。苏军的重炮还在砸。每一炮砸下来,站厅的顶棚就会扑簌簌往下掉一堆白灰。灰落在那些躺在地上的人脸上,把他们盖得像是一排排准备入土的石膏像。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维护通道那边传过来。
皮靴踩在污水坑里,啪嗒啪嗒响。
埃里克最先抬起枪口,对准了通道的转角。挪威人的手指扣在扳机上,眼神冷得像冰。
出来的不是俄国人。
是个穿着宽大野战灰制服的孩子。
十六七岁的模样。钢盔对他来说太大了,歪歪扭扭的扣在脑袋上,每跑两步就要伸手往上扶一下。他左边脸颊上有一道被弹片新划开的口子,肉翻卷着,血顺着下巴往下滴。
他不管不顾,只是大口喘着气,眼睛在昏暗的黄灯下四处乱看。
“谁是鲍尔队长!”
孩子的声音带着没变声完毕的尖锐,在死气沉沉的站厅里显得异常突兀。
几个靠在柱子边上的老兵抬了抬眼皮。没人搭理他。
丁修停下手里的动作。
把波波沙的枪栓拉了一下。咔嚓一声。
“我是。”
孩子循声看过来。
他看到了那个蹲在碎石里的男人。破烂不堪的黑色制服,领口那枚沾着泥垢的双剑银橡叶骑士铁十字勋章。
孩子的胸膛猛的挺直,脚跟并拢,顾不上擦脸上的血,敬了一个不怎么标准的军礼。
“鲍尔队长。”
“总理府来人传信。克雷布斯将军的命令。”
“要求您立刻前往元首地堡。不得延误。”
“知道了。”
丁修站起身。
他看向靠在墙壁上擦StG44的埃里克。
“看好这里。”
“我去去就回。”
埃里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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