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是上来了。”
一个声音在丁修的耳边响起。
丁修没回头,他知道是谁。
“我总得挑个高点的位置。”丁修对着空气说话。
“这位置挺好,能看见全局。”施罗德的声音像是在他右边蹲下了,仿佛就在检查那挺刚卡壳的机枪。
“比拉布河那座破桥强点。”
“哪儿都比那座破桥强。”施罗德说,“不过风挺大,吹得人骨头疼。”
丁修看着前方那片被烟雾遮住大半的防空塔轮廓,没说话。
“头儿,我也觉得这儿挺宽敞。”
汉斯的声音从另一边飘出来。
“就是有点高。”
“你一直怕高,也怕冷。”丁修说。
“现在不怕了。”汉斯说,“我现在觉得哪儿都一样。”
人全到了。
格罗斯,汉斯,赫尔曼,克拉默,施泰纳……
那些在雪地里、泥坑里、烂楼里死掉的脸,一张一张凑过来。他们围成一圈,像无数个在东线熬不过去的冬夜里,围着那堆半死不活的篝火一样。
“你这趟路走得够长的。”施泰纳说道。
“四年。”丁修说。
“漫长得像一辈子。”
“可你还是走到终点了。”
“我是死神。”丁修靠着石头,慢吞吞地回,“我得把你们所有人都送走,才能自己收场。”
“那些旧帐本,全结清了?”赫尔曼问。
丁修想起这一路上的死人。
敌人的,自己人的。在冰河里冻僵的,在泥沼里烂掉的,被炸药撕碎的。
“结清了。”
“那你现在打算干什么?”施罗德问到。
“歇一会儿。”
“俄国人可不会让你歇。”克拉默冷冷地说,“他们马上就上来了。”
“我知道。”
丁修睁开眼。
幻觉散了,身边没有篝火,没有兄弟,没有声音。
只有风和楼下隆隆的炮响。那台巨大的战争机器已经把底下的楼层全绞碎了。
他听到检修通道里传来的动静。
不是那种试探的摸索。
皮靴带着满脚的碎砖头,踩在铁楼梯上发出的碰撞声。俄语的吼叫声在回音筒一样的楼梯间里撞来撞去。
他们上来了,一点喘气的时间都没给。
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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