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木棍毫不留情地砸向他的肩膀和脑袋。
拳头、皮鞋尖,雨点一样落了下来。
赵铁柱的眼睛彻底红了。
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他索性放弃了所有的挣扎,顺势在泥水里翻了个身,把那具庞大的身躯紧紧蜷缩成一个密不透风的肉球。
两条粗壮的胳膊像铁箍一样,死死抱住自己的腰。
把那串一号车间的黄铜钥匙,完完全全压在了肚子最下面。
“砰!砰!”
沉闷的击打声在死寂的废料堆后头接连炸响。
带头那人手里的木棍硬生生敲断了。
他气急败坏地扔掉半截烂木头,抬起那双厚实的翻毛皮鞋,照着赵铁柱的肋骨就是一顿发了狠的猛踹。
“老子让你护!我看你这傻子的骨头能有多硬!”
每踹一脚,赵铁柱那巨大的身躯就在烂泥洼里跟着剧烈震颤一下。
喉咙里涌上来的血沫子越来越多,顺着他死死咬紧的大火牙往外溢,把下巴底下的煤渣地染得黑红一片,冒着丝丝热气。
可他就像一块冻死在黑土里的生铁疙瘩。
任凭后背的破棉袄被彻底撕烂,发黑的棉絮裹着血水乱飞,皮肉被踢得青紫外翻。
那两条死死搂住腰部的粗壮胳膊,愣是连一丝缝隙都没漏出来。
十根粗糙如树皮的手指,因为锁得太死,指甲盖深深掐进了自己肚皮的皮肉里,翻开的指甲缝里全是混着煤渣的血。
疼。
钻心剜骨的疼。
赵铁柱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快被踹碎了,脑袋里像是有个大铜钟在疯狂地撞。
可他心里却出奇的清醒。
胸口贴身的内兜里,那个缝得很紧的小布包,正被他自己的体温捂得滚烫。
那里头有老娘的止咳药,有供销社的两斤精白面,还有那个他不认识的寡妇带来的一点微薄热乎气。
这是他四十多年来,头一回活得像个人的体面。
而这所有的体面,全拴在肚子底下这串冰凉的黄铜钥匙上。
山河哥给的差事,不能折在他手里。
“门……不能开……”
他把脸死死埋在满是机油味的脏水洼里,喉咙深处碾出极其含混、却如同老牛护犊般的嘶音。
“妈的,这傻逼属王八的!”
旁边一个汉子累得直喘粗气,弯下腰双手去抠赵铁柱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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