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高兴得不知道该怎么接。
他四十多岁的人了,头一次觉得,原来自己这种笨人,也能有个像样的日子。
赵铁柱拎着饭盒,沿着厂区后墙往单身宿舍走。
夜里的红星机械厂很静。
白天那些吵吵嚷嚷的声音都沉下去了,只剩远处锅炉房偶尔传来一声铁皮被风吹动的响。
从一号车间到宿舍,要经过废料堆后头那条小路。
路窄。
灯也坏了半截。
赵铁柱平时走惯了,倒也没觉得有什么。
可今晚刚走到废料堆旁边,他忽然停住了。
前头太黑。
黑得不对劲。
赵铁柱脑子不灵光,可他在靠山屯干了半辈子活,野地里走多了,知道有些地方一旦太静,就不对。
他攥紧饭盒,刚想绕开,黑暗里忽然响起一声低笑。
“哟。”
“赵山河的狗下班了?”
赵铁柱抬起头。 黑暗里站着三四个人。
看不清脸。
其中一个手里拎着半截木棍,棍头在地上轻轻点着。
赵铁柱沉默了一下,问: “你们干啥?”
带头那人往前走了一步。
脚底下的煤渣子被踩得咯吱咯吱响。
“干啥?”
那人嗤笑了一声,手里的半截木棍抬起来,不偏不倚地指着赵铁柱的腰眼:“借你腰上那串铁疙瘩用用。用完了,明儿个早上还你。”
赵铁柱没听懂他话里的讥讽。
但他听懂了“铁疙瘩”三个字。
他那只粗糙得像老树皮一样的大手,本能地死死捂住了腰间的那串黄铜钥匙。
“不借。”
黑暗里传来几声毫不掩饰的哄笑。
“赵铁柱,你还真把自己当棵葱了?”
带头那人猛地啐了一口唾沫,声音瞬间冷了下来:“赵山河那王八蛋早不知道卷铺盖跑哪去了,留你们这几个缺心眼的傻子在这顶雷看门。等过几天厂里的人回过味儿来,不把你们活生生手撕了?赶紧把一号车间的钥匙交出来,哥几个今晚让你全须全尾地回去抱媳妇。”
赵铁柱原本木讷的脸,瞬间憋得紫红。
别人骂他傻,他能咧嘴憨笑。
可谁要是泼赵山河的脏水,那就是在刨他心尖上的祖坟。
他猛地往前踏出半步,粗壮的脖颈上一根根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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