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过了乌勒河之后,道路反而比北岸更加平坦了。
河岸两侧的沙土被水流冲刷成细密的纹路,车轮碾过时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痕迹。
车队又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前方的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一片连营的轮廓。
二王子的营帐和呼延烈那座被风沙吹得斑驳的营地截然不同。
灰黑色的毡帐一顶接一顶,整齐地排列着,像是被人用尺子量过间距。
营帐之间留有足够的空间,方便骑兵快速穿行。
营地外围的栅栏是用粗木扎成的,比呼延烈那座破旧的营地高出整整一人。
营地中央,一顶格外高大的主帐矗立在那里,帐顶的尖锥上系着一面深蓝色的旗,旗面绣着一只昂首的狼,在风中缓缓舒展。
探路的殷素棠已经回来了,她翻身下马,压低声音对秦牧说:
“二王子就在主帐里,据说正在和几个心腹议事。他身边常年跟着六名亲卫,都是指玄境以上的好手。外围还有一支三百人的卫队。”
秦牧听完,没有下马,只是坐在马背上,目光落在那顶深蓝色的主帐上。
“那正好。不用找他了。”
他翻身下了马,将缰绳递给站在一旁的云鸾。
“你们留在这里等。如果一炷香之内我没有出来,你们就带着马往南撤,不用等我。”
他说得很随意,像是在说“我去买点东西”。
可那随意底下,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他没有等任何人回答,只是迈步朝营地走去。
秦牧迈步朝营地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和之前走向任何一座营地时没有什么两样——像是已经走过千百遍,知道哪里能踩实,哪里不需要多看一眼。
他的灰布衣袍在正午的阳光下被晒得微微发暖,边缘垂落,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
营地的第一道栅栏在他面前横着。
木桩约有半人高,被钉入沙土地中夯得很实,桩头削尖,上面还残留着几道干涸的暗色痕迹。
他走到栅栏前时没有停步,只是微微侧了一下身,像穿过一道半掩的门一样走了过去。
他的衣袍边缘擦过木桩,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栅栏内侧站着两个守卫,身上穿着半旧的皮甲,正靠在木桩上低声说着什么,其中一个嘴里还嚼着一根干草茎。
他们看见秦牧走进来的时候,动作几乎是同时停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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