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拖着那条腿挪进客厅,像拖着一根不属于他的木头。沙发凹陷下去时,他几乎是砸进去的,脸埋进靠垫深处,薄荷味的洗涤剂熏得他眼睛发酸。靠垫隔绝了光线,黑暗里左小腿的脉搏一跳一跳,和着心跳,咚咚,咚咚,像有人在骨头缝里打鼓。
"抬起来。"
菜菜子的手托住他的小腿肚。她的掌心很凉,触到滚烫的皮肤时,越前在靠垫里闷哼一声。不是疼,是那种酸到极致的麻,像千万只蚂蚁从跟腱一路啃噬到腘窝。
"烫。"他声音闷在靠垫里。
"知道烫。"伦子端着热敷袋过来,热水袋表面裹着一层厚毛巾,"三天了,你爸那种练法,铁打的腿也熬不住。"
越前把脸侧过来,露出一半眼睛。客厅里只开着落地灯,橘黄色的光晕里,菜菜子正把他的左腿架在她膝上,手指按向腓肠肌的肌腹。那一按,酸浪直接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他整个人弹了一下,喉咙里挤出半声呜咽。
"不是拉伤。"菜菜子说,指尖在他小腿后侧游走,寻找那些僵硬的硬块,"肌纤维正常反应,但超载了。这三个月你右腿不敢发力,全让左腿扛着,它今天是在抱怨。"
"抱怨。"越前把脸重新埋回去,声音闷闷的,"原来左腿也会累。"
热水袋压上来的瞬间,他倒抽一口冷气。那股热流像熔化的铅,强行灌进僵死的肌肉群里。左小腿在痉挛,肉眼可见地跳动,皮肤下的血管暴起,像一张愤怒的网。他死死抓住沙发扶手,指节发白,指甲陷进布艺纹理里。
"它替你扛了三个月了。"菜菜子手上的力道加重,拇指沿着胫骨后缘向上推,每一下都碾过那些打结的筋膜,"你右膝有伤,潜意识里全避着左边,起跳落地都是左腿先着地,发球时的旋转轴心也压在左脚。这三天 练的是交叉步,逼着你左腿单脚支撑的时间比过去多三倍。"
越前没说话。他盯着沙发扶手上自己的右手,那上面还有红土的颜色,指甲缝里嵌着深褐色的泥。三天前,他把那个画着笑脸的旧网球埋进了训练场T字线下的红土里,像埋葬一个死去的自己。现在那个球在地下三厘米的地方,而他在地上,被疼痛钉死。
热水袋的温度渗透进来,酸胀感从尖锐变得绵长。他想起南次郎昨天说的话——那男人站在场边,左手插在裤袋里,右膝微微弯曲,那是他十五年旧疾形成的站姿。
"疼是信号。"南次郎当时吐了口唾沫在红土上,唾沫星子溅在白色的发球线旁,"是改变战术的警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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