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灯灭了,只剩下发球机的指示灯在黑暗中一闪,一闪,像某种野兽的呼吸。
凌晨四点十七分,越前龙马睁开了眼睛。
右膝传来的钝痛像一记闷拳,把他从浅眠中砸醒。那种疼不是尖锐的刺,而是粘稠的、沉甸甸的,仿佛有人往关节腔里灌了融化的铅。他盯着天花板,呼吸让身体微微起伏,每一次起伏都牵扯着膝盖深处某根濒临断裂的弦。
房间里只有闹钟的滴答声。他试着弯曲右腿,肌肉刚收缩到十五度,一阵电流般的刺痛就从半月板后角炸开,顺着神经窜上大腿根。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三天前那个埋球的黄昏,右膝渗血的画面还在视网膜上残留着暗红色的影子。南次郎说得对,那颗笑脸球不是埋葬童年的墓碑,是引爆雷区的引信。现在雷爆了,他得学会在火海里走路。
越前撑着床垫坐起来,左腿先着地,稳稳地踩住地板。右腿悬在半空,像一根不属于他的枯木。他单脚跳着穿过房间,扶住墙壁,镜子里映出一个狼狈的剪影——头发翘着,睡衣皱巴巴的,右腿以诡异的角度蜷缩着。
“废物。”他对着镜子说。
镜子里的少年回瞪着他,眼白里泛着睡眠不足的血丝。
浴室的瓷砖冰冷刺骨。越前把体重全部压向左腿,松开扶墙的手。一秒钟,两秒钟,小腿肌肉开始细微地颤抖。十秒钟,股四头肌像被无数根针同时扎刺。二十秒钟,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膜里擂鼓。三十秒整,右腿不受控制地垂落,脚尖点地的瞬间,右膝爆发出一声凄厉的抗议,他整个人撞在洗手台上,牙刷杯砸在地上,碎成几瓣。
“再来。”他咬着牙,把右腿重新抬起来。
左腿独立。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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