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上去绵软湿滑,发出沉闷的腐朽声响。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腐朽霉味、湿土腥气与枯草败味,混杂在一起,沉甸甸的漂浮在空气里,吸入肺中,凉寒刺骨,闷得人胸口发堵,呼吸不畅。
夜风穿村而过,穿过残破的门洞、空洞的窗棂、坍塌的墙缝,穿梭在错落的断壁残垣之间,发出层层叠叠的呼啸声响。时而尖锐凄厉,如同妇人悲泣;时而低沉呜咽,如同亡灵低语;时而空洞苍凉,如同鬼魅轻叹。风声交织缠绕,在寂静的荒村中来回回荡,此起彼伏,将整座村落的阴森诡异氛围,烘托到了极致。
此刻黑云微动,一抹极淡的残月微光勉强穿透云层,洒落人间。稀薄的冷光落在断墙枯草、朽屋老树之上,光影交错,明暗更迭,将村落里的每一处阴影都拉扯得扭曲狭长。四下里鬼影憧憧,随处可见晃动的黑影,或贴墙而立,或伏于屋顶,或藏于草丛,或隐于门洞,形态各异,虚实难辨。
若是寻常路人,深夜孤身撞见这般荒村诡景,早已吓得心神大乱、仓皇逃窜。可上官桦行走江湖十余年,遍历南北险地,见过匪寇凶徒,遇过深山险煞,心性早已锤炼得沉稳刚硬,绝非胆怯懦弱之辈。他驻足村口,目光沉静扫过整座荒村,心底坦然,并无半分畏惧。
世间最可怖的从非虚妄鬼神,而是人心险恶。他一生行事光明磊落,心怀正气,俯仰无愧,自然不惧这些暗夜虚相。只是此地阴气过重,死寂诡异,绝非善地,不宜久留。他暗自打定主意,不做停留,径直穿村而过,穿过这片荒村腹地,抵达村外另一端的山道,便可继续赶路,彻底远离这片阴森之地。
心念既定,上官桦抬步踏入村中街巷。脚下腐叶湿软,每一步落下,都带着细微的塌陷声响,在死寂的村落中格外清晰。街巷狭窄曲折,纵横交错,两侧残屋林立,阴影层层叠叠,遮天蔽日,将本就稀薄的月色彻底隔绝,使得巷中光线愈发昏暗,五步之外,便难辨景物,只剩无边幽暗。
刚走入巷中数步,身后的夜风骤然停熄。方才还呼啸不止的风声,毫无征兆地彻底沉寂,整片天地瞬间落入极致的安静之中。静得离谱,静得诡异,连草叶晃动、虫蚁爬行的微响都尽数消失,唯有他自己的脚步与心跳声,清晰回荡在耳边,声声清晰,震得耳膜微微发麻。
上官桦脚步微顿,敏锐的直觉让他瞬间绷紧心神,周身肌肉微微紧绷,戒备之心骤起。常年游走险境的本能让他知晓,天地万物,动静皆有常理,骤然死寂,必有异状。他缓缓收回散漫的目光,眼神骤然锐利如锋,凝神扫视两侧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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