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冲着天笑了笑,神采飞扬的眼睛也就像是天上星辰的冷辉一样好看,“我一向都很柳下惠,你要不要留着自己的鬼点子,到轻尘家里去看热闹?”
===============================================
待到卢东篱一梦方醒,小小院落中已是暮色侵人,而风劲节还在他身边坐着,和他睡下的时候保持着几乎相同的洒脱姿态,一手揽着他身子,抬头看天看云看水看夕阳。
看日色早过了晚饭的时候,他有些歉意地冲那人笑笑,翻身慢慢坐了起来。
在从前,卢东篱地地道道是“君子远庖厨”,两人刚住下时还仗着风劲节做伙夫学了两下做饭的本事,拿来应付。这阵子那人病得只能喝米粥,他架只锅子慢慢地煮,后来切了鸡丁鱼肉和青菜丢进去炖,弄出来的东西倒也有滋有味,这样风劲节还取笑他“十指不沾阳春水今来为我做羹汤”。
“风大了,你快回房吧。我去抱柴生火。”
暮色里柳絮给风卷着直上高天,卢东篱看着风劲节一身极单薄的打扮,身上纯白的细绢流水般扰动,给风吹着颈子和大半裸露的胸膛,不由得有些心疼起来。而那人笑笑,一把拉住了他左手,让他坐在身边。
他的掌心依旧温暖,手掌依旧修长有力,好像血管里流着寒风冷却不了的一腔热血。
“急什么。”
风劲节这样说着,拉了卢东篱在身边看落日。晚霞烧红了向西的半片云天,日头滑下,一片金光灿然。
平林脉脉,寒山一带,暝色渐深。
卢东篱看着身边的人,那一身白的男子向着天际最后一点赤霞,目光杳然,不知所之。
他只是淡然地相陪。
许久之前,风劲节曾经对他说,我就喜欢你自己虽然是圣人,却不要求别人跟着你做圣人。他们如水知交,互不干涉,那人的性子天塌不惊,心底的波澜旁人也就不易知晓。
……卢东篱记得,那人曾在定远关城墙上,大漠一轮白月之下,笑着问他,我死了,你会怎么样?然而直到刑场上刽子手那一刀落下,鲜血飞溅天地,他才真正刻骨铭心——那个为他遮挡如晦风雨暗箭明枪,始终屹立不摇的风劲节,也会疼痛会软弱,也有一副血肉之躯,会受伤,会死亡。
然而他却没能为他做什么,至多陪在他身边,扶他醉似玉山将倾的修长身躯,第二天,劝他少喝点酒。或是风波淡尽,和他并肩在池边柳下看黄昏晚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