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和阿汉还要遭到世俗的否定和批判,而这个人,就算披头散发袒胸露乳,那另一方的当事人也会施施然而来,夸奖他好一番魏晋竹林风骨。
每当想到此处,张敏欣都恨不能把风劲节剐了出气。
果然她话音刚落,后院门已经嘎吱一声,轻袍大袖风中飘然,卢东篱踏着一地细草,微笑着朝风劲节走过来。
人到近前,便看见纷纷落英随风,飘了那人满身,衬着他衣服雪白的底色,甚是好看。
卢东篱微微一叹,将手里夹袍给他盖在身上,风劲节在榻上伸伸脚,万分适意。
那人柔柔地一笑,低下头来,“劲节,好点了没?”
他点点头,盘腿坐起来,拍拍自己的胃,“没事了。”
“脸色还不大好,还是再吃两服药的好。”
“……眼睛恢复得倒是不错。”风劲节满不在乎地握住那人一臂,轻轻捏捏,“上次见你,又盲又哑,人都瘦成干了。”
卢东篱给他带着轻嘲的语气勾起了几分回忆,乌沉沉的眸子在那人脸上转转,叹了口气。
几天之前,两人刚刚搬来这里住下,因为他眼睛还不大看得清东西,便如当年在定远一样和风劲节同榻,半夜那人裹在被子里抖成一团,他给惊醒了,那时风劲节疼得蜷成一只虾米,又硬拦着不许他出门找大夫,一定要自病自医,两人直僵持到天亮。
这人再怎么是妙手神医,做病人可一定差劲,非说自己给自己当大夫,连望闻问切都可省下,药也不肯好好喝,反而馋酒——其实卢东篱就觉得,他那病多半是饮酒无度勾起来的,只是当事人死不承认罢了。
“你还说……”书生的话出口一半,给那人拿眼睛直直瞪着,有些哭笑不得。
卢东篱长久以来,就自觉在风劲节面前很欠气魄,明明自己占着道理,给他一压,立时心里虚了,他统辖三军、临阵决断毫无犹豫,这时候却挣扎半晌,才把后半句勉强说了出来。
“……上次你病得凶,胡话都说出来了,今后酒也少喝点罢。”
是为了他的病,劝他少喝酒,倒像自己得罪了他一般。
张敏欣在风劲节的脑海里格格笑,“劲节……你看,他说你说胡话呢。”
风劲节在心里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头发,其实他也怕卢东篱,招惹得那人恼了,一股倔强的劲头上来,那他到时撒泼耍赖也都没用的。
于是他爽快地挪挪身子,照着卢东篱肩膀上一挂,“我说什么胡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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