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脸的擦伤,听着大江夜浪,水声蓬勃,慢慢地叹了口气。
隔着眼前七八丈的土坡,他走过来的那条路此刻简直如同天边明月一样遥不可及,风劲节咬紧了牙提气一跃,脚尖沾到堤面立时矮身贴地,右手五指如钩,插进堤面泥土之中,这样虽然体虚乏力,不能一跃到顶,终究稳住了身形。
目力所及之处视野忽明忽暗,他忍住胸口一阵一阵涌上来的烦恶呕吐感,慢慢伸出左手,向头顶摸索着,忽地手掌一凉,已给什么勾住了。
抬头向上,黑夜里模糊的轮廓自他阵阵发黑的眼前挣扎出来,夜风劲急,吹得那人的衣袍猎猎有声,俯身在江岸之上握住了他一只手的男子不语,只是喉间吐出短促的嘶哑音节,逆光里看不出面容。
全身湿透的白衣男子吊在江堤上,脑海一片茫然,他左手紧一紧,只感到掌中的手触感冰冷且嶙峋,不过,确是一只男子的手掌无疑……
风劲节“啊”了一声,他头顶的人也“嗯”了半句,似惊似骇。
小楼里,张敏欣和赵晨都挤在主机前,屏息静气,看着这两个人恰该以“无巧不成书”形容的生死重逢关头,忽然屏幕旁写着风劲节名字的指示灯一暗又一亮,那人竟然直接晕了过去。
(二)
事实证明,风劲节这一回运气不错,待到他再醒来,竟然已经是锦被秀榻,床头紫檀木桌子上一盏绘着精细仕女的雪绡纱灯,且身上淡淡汗湿,竟不那么难受了。
他抱着被子坐起半身,救了他的人就端着只描金茶碗,坐在床侧。
盼过多少马背颠簸的白天,盼过多少辗转难眠的夜晚,此时此刻,恍如隔世相见,竟然如此的,波澜不惊。
风劲节凝视卢东篱,心头冷一阵热一阵,每每于小楼主屏幕上看他或木然任人ling辱或呆怔蜷曲街角的身影,便又是想见他又是怕见他,此时相对,卢东篱与他心里又想又怕的,却已然大不相同了。
仍然目不能视,仍然口不能言,承受经年的折磨,人清减许多,形容也颇为苍白,然而淡青的衫子齐整干净,眉宇之间没了往年日夜忧劳思虑的困顿之色,反而显出几分书生傲气,风骨清华,更胜当初。
卢东篱虽无焦点,却澄净如昔的眼眸半侧着,微微一笑,一手拈了张白宣给他来看。
纸上一行行草,秀致如昔。
[口舌不便,以笔代言,望阁下勿怪。]
风劲节默然地望着那一笔好字,许久无言。竹帘纱窗静室秋夜,仿佛有冷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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