浸人肌骨,让他心头轻颤。
这世上,没有谁没了谁便不成活的——
依稀间仿佛是敏欣吵嚷的声音在耳边炸响,他便闭了口,把东篱两个字轻轻咽下去。
人道近乡情怯,他是近人情更怯,生生改了口,笑着问道:“这是哪里?”
卢东篱在纸上写下“梅江染春堂”四字。
梅江,是赵国最大的江河下游,约莫十几里的一段,江水平缓,两岸风景最盛,又因为尽是脂粉烟花的销金窟,因此着名。染春堂是什么,便不必再说了。风劲节还在赵国做他逍遥商人的时候,在这一处倒是颇多旧识。
绿纱窗外火树银花,一派车如流水马似游龙的不夜景观,河上朱漆的画舫穿梭不绝,隐隐地遍地都是笑语欢声,衣香鬓影,怕是二十年的英雄血流到这里,都化作了一河春水。
风劲节伸手抢过桌上的茶盏,看了看满碗琥珀酒光,举头便饮,他身边的卢东篱吃了一惊,忙扳住了他的腕子,一手盖在茶碗上,摇了摇头。
榻上的白衣男子却并没松手,只是由着他拉着自己的手,低声说道:“原来你倒了这酒,却不是让我喝的。”
他的声音低而柔,极之好听,可是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出来,语声中竟然令人倍觉萧索。令得听他话的人,不由得怔了。
风劲节望着身边青衫书生,心里尽自嘲笑自己小气无趣,就因为自己为了他毁弃论文原身入世豁出了一切,莫不成现在连他这样稍好的处境,都看不得了。
这个念头在心中一闪,他便立觉自己失态,当下哑然笑笑,松了手向后一仰。
他游戏世间的时候,尽可以每日香车美人华服好酒,尽可以任性纵情睥睨天地,尽可以万事皆不挂心,唯有如今真心投入,方才知道洒脱着实不易。
微微阖眼,甩脱了那初见的冲击,他才将原本的思虑一一捡拾起来。
如今瑞王登基为帝,卢东篱行踪又已泄露给东觉苏凌两人,关于他为何身在青楼、为何如此生活,如今又是什么样的心境——等着医治了他的眼盲失语的病症,必得好好了解清楚,再不要让他给人算计了去。
这样想着,忽觉手心一凉一湿,卢东篱正拿着块绢帕沾了酒,细细地给他擦拭手臂。
风劲节低头看看自身,那给水湿透的泥泞白衣早已不见了踪影,对方的湿帕子擦完了手肘肩窝,似是不大好意思再向下继续,他嗅着一床锦被中人欲醉的花香气里夹杂着淡淡酒香,想是自己已给卢东篱照顾了半夜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